霜刃冷冷看他一眼,温二立刻闭上了嘴。
温宣鱼回到家中,正好看见迎面而来的大哥温伟,温伟打量了她一下,见她脸上红晕,便笑道:「本来还想怎么同四妹妹说,看来四妹妹已经知道了。时间虽仓促了些,但事情向来迟则生变。刚刚父亲有事出去,临走吩咐我要我儘快准备好府里的布置。」
温宣鱼嗯了一声,连耳尖也微红了起来。
温伟道:「方才来的那位将官也说了孟将军的意思,此事需低调,日子且急,就定在后日,少不得要委屈一下四妹妹。」
温宣鱼移开了话题,将方才在后门听见的话和温二同意让沈瓷去寒山寺侍奉祖母的事情一併说了,温伟倒是不意外:「一旦入了贱籍,身家性命和去处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这也是个去处。便是全了你和她最后一点感情吧。」
却没想到,这事由温伟身旁的小厮去同大娘子说了,第一个不同意的竟然反而是沈瓷。
她哭哭啼啼向大娘子求情,既不想被卖,更不愿去寺庙,被卖固然悽惨,但她好歹也是万淼送来的人,此事还有转圜争取余地,但若是去了寺庙,那就真的是青灯古佛一辈子都毁了。
在这个时候,大娘子一听温二竟然又出去吃酒作妖去了,且他不在,之前本来计划好的将温宣鱼带去宫宴便直接泡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实在没心思管沈瓷,将她先胡乱锁了起来。
沈瓷在后院中锁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已经过了子时,忽然听见了外面守门的两个家丁议论,这两日温二忽然下令宅中丫鬟婢女一律都不能外出,半封了宅子,万事等他回来再说,又听那家丁说起了宅子在不止如何如何,沈瓷心里不由一动,这温家大概是在琢磨着什么事?
她立刻想到了温宣鱼身上,当下便觉得了上好的机会,但现在身上能用的东西不多,她在钗环耳饰上面摸了一会,忽然摸到怀中那个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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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夜宴一般从下午申时过半就开始陆续进场了,为了这场宴会,妃嫔宫娥们早早都做足了准备,官眷们也都盛装以待。
早在今日早朝睿帝便颁下圣旨,按照战功论功行赏,封赏一众有功之臣。
黄昏之中,夕阳如火,映照着宫中尚未点起的红烛宫灯,分外动人。
万淼身着朝服,一身华贵,佩冠执笏,退了早朝以后便没有能出宫去,从回来开始他大半时间都是在不停的会客和睿帝的抱怨中度过的。
今日也不例外。
早朝上的封赏自然少不了慕容家。慕容钧因公殉职之事被再度提起,太后也流了泪,最后追封侯爵,又重新提拔了几个慕容家的子弟方才作罢。
睿帝黑着脸看着宣旨太监读完圣旨,等着下面一群人三呼完毕。
下了朝,就先叫住了万淼。
万淼走向睿帝时,正好看见孟沛抬起头来,他一身戎装,站在武官行列,端的出类拔萃,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看了他一眼,然后折身走了出去。
睿帝心情很差,他因为慕容贵妃处置了两个新得他宠幸的宫女,现在同慕容贵妃关係更差了,万淼耐着性子宽慰。
「我看太后和那贱人分明在等着,只要有一个皇子从慕容贵妃肚子里面爬出来,就会想方设法废了我。」
万淼左右看了一眼,道:「陛下言重了。这大雍的江山依旧姓陈,慕容氏纵然权倾一时,也不过是陛下手中的棋子。」
睿帝感慨:「若是他们能有你一半忠心就好了。」
万淼垂下眼眸:「为陛下牵肠挂肚的忠贞之人并不只臣一人。」
睿帝又郁郁道:「朕贵为天子,凡事掣肘。太后日日将朕当成三岁孩童,喜欢的吃食超过三口,必定叫太监记下,之后几个月都吃不了。说是不想被人掌控朕的喜好。宫中女子,凡事平头正脸的,都要先过了慕容贱人那关,朕在她身旁幸了两个宫娥,她竟然直接处置了她们,便是这样,朕也绝不会和她睡,便宜了她……只可恨,朕竟然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相当日那温宣珠明明才是朕看上的,偏偏被那个贱人抢了先,现在连命都没了。」
万淼便道:「臣有一事,恳请陛下恕臣之罪。」
说罢,他看着睿帝脸色,将温宣珠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他所救」现在正在养伤,且当日在宫中和睿帝的一夜春恩便怀了龙裔之事款款到来,睿帝越听,眼睛越来越亮。
「此事当真?」
万淼俯身言罪:「请陛下恕臣大罪。」
睿帝惊喜至极:「你何罪之有。你是朕大大的功臣。」
他喜不自禁,将手拍了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意思便是,她不日就能到长安?」睿帝猛然转身,笑着看万淼,「说吧,爱卿想要什么奖励,无论什么,朕便是去太后那里哭一场,都会为你争取来。」
万淼看起来一派坦荡模样:「这是微臣的本分。」
睿帝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万淼这才缓缓道:「确有一事,想要陛下安排。」
睿帝等着他说。
万淼道:「此番边军之事,便知朝中羁绊太少,金淮等军队将领远在边疆,守的也是金淮等地,对长安的感情太少,甚至当地百姓只知节度使而不知长安枢密使,军令不出长安,守军不听调配,实在危险。如此长此以往,恐怕一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