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家满门抄斩之后,也是眼前的谢云宴扛起萧家门庭,一手杀出一条血路,灭了整个皇城替萧家陪葬。
「阿嚏!」
苏锦沅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谢云宴抬头,见她冻得脸色发青更像鬼了,突然收回腿说道:「过来。」
苏锦沅看他。
谢云宴懒声道:「萧大哥让我将你带回去,我要是真把你冻死了在了这里,他会怪我照顾不周。」
见苏锦沅没动,他挑眼,
「你不过来,是要我帮你?」
苏锦沅连忙摇头,从地上起身时腿上一麻险些栽倒,她慌忙扶着身旁的柱子,等站稳后就对上谢云宴满是戏谑的眼。
「腿麻了。」
苏锦沅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这才挪到了火边。
周身瞬间温暖了起来,哪怕衣裳还是湿的,可有了火堆的热度,她也渐渐止了哆嗦,伸手汲取着热意时恨不得将手都塞进那火堆里去。
谢云宴扔了个饼子给她。
苏锦沅手忙脚乱的接住,抬头时就见少年又靠了回去,她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那饼子干硬,可对于饿了很久的苏锦沅来说却是世间美味。
从她回来之后杀了伏在身上那人,后来又被人一路追杀,她已经有好几天都只能靠着山里的野果和野草果腹。
骤然吃到米麵,苏锦沅眼睛都红了,她将饼子塞进嘴里就疯狂咀嚼,强梗着脖子往下咽,片刻之后就被噎住,整个人猛的咳嗽起来,狰的脸上通红。
谢云宴连忙伸手将人扯过来,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
「吐出来。」
他掐着女孩下颚,让她吐。
可谁想女孩儿脸都发青了,却喉咙滚动了下,愣是又将那饼子强咽了下去。
谢云宴:「……」
他满脸不可思议,掐着她下巴看她青青肿肿的脸,「你找死呢?」都快噎死了还顾着往下咽?!
「噎……噎死…也比饿死强…」
苏锦沅喉咙都像是破气了,疯狂咳起来。
谢云宴被她这话怼的无话可说,将人鬆开时皱着眉毛倒多了薄怒:「你这是饿死鬼投胎?」
苏锦沅喘气:「谢公子要是啃个几日草皮就知道了。」
鬼都能饿死!
谢云宴虽然性子怪,可也算半个将军府公子,再差也没饿到啃草皮的地步。
见苏锦沅将剩下的饼子狼吞虎咽的塞嘴里,他皱着眉毛:「你这是图的什么?」
「萧大哥温润英武,萧家叶门庭不低,满京城多少人盼着能嫁入萧家,你却逃婚跟着个连饭都让你吃不饱的玩意儿?」
苏锦沅听着他这话红着眼睛。
可不就是个玩意儿。
父亲死后,她就被接到了叔父家里。
苏万全对她不好不坏,可婶婶余氏却处处看她不顺眼,又嫉恨她能得了这么好一桩婚事,总想替她女儿夺过去,让她女儿苏心月嫁进萧家。
陆琢就是她找来的。
陆琢温文尔雅,性子谦和,模样长得好看,又有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们几次「偶遇」,又被陆琢英雄救美,从小寄人篱下没得过多少善意的她就动了心,一门心思扑在那人身上,不惜跟他私奔,可谁知道这一走却是毁了她一生。
两人到了衢安之后,陆琢表面待她不错,可暗地里却替她寻觅「买主」,又装作与她外出让那买主强要了她的清白做了交易得了他想要的,事后却还自己来当了救世主。
陆琢从不介意她没了清白,对她温柔以待、深情如初,而她满心绝望之下也将陆琢当成了溺水之后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为了让他出人头地,她变得不择手段。
为了让他得偿所愿,她可以豁出一切却替他谋求他想要的东西。
苏锦沅手染鲜血,与人勾心斗角,恶毒狠辣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面目全非,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局而已,而她也不过活成了一个笑话。
第3章 围堵
苏锦沅一想起这些事情,突然就忍不住哭起来。
以前那些姑娘家在他面前哭,那都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这姑娘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团,紧抿着嘴大滴大滴的掉眼泪,恨不得地上都砸出坑来。
谢小公子哪里见过这场面,手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又没揍你,哭什么哭?」
话一落,苏锦沅哭得更惨。
谢云宴黑着脸,见那边被抓的山匪都朝这边看来,一副他把人怎么着的样子,朝着那些人骂道: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眼珠子!」
说完他将苏锦沅拎着到了火边,深吸了口气:「闭嘴。」
苏锦沅打了个哭嗝,怀里就被塞了两张饼子。
「本来就丑,一哭更丑。」
苏锦沅垂头看着怀里的东西,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谢云宴青筋蹦了蹦,又塞了两块酱肉过去:「我只带了这么多了,全给你了,不准哭了。」
哭得他脑子疼。
怕女孩儿还哭,他竖着眉毛,「再哭揍你!」
苏锦沅见少年绷着脸凶神恶煞,半点没了在山上时笑容渗人的样子,哪怕气急败坏也没真将她如何,而怀里那两块饼子和酱肉也让她凉透了的心像是泡在温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