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宏:「……」
他岳父要是见到这小「外孙」,非得抽死他不可!
眼见着那人出门之后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就凌空上了房顶转瞬没了影。
杨宏气急败坏的抓着手里的信就想撕了,可想起苏锦沅的威胁又停了下来,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在原地气得直打转,满是发泄的一脚踹在门檐上本想出气。
可谁知道一脚踹上去后脸上猛的就涨红了,下一瞬「嗷呜」一声抱着脚疼的直跳。
杨宏捧着脚蹲坐在门前潸然泪下,那萧家明明都是些忠耿之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
那个骗子,说话不算数……
呜呜呜……
第32章 激将
临川之人回京时,京中大雨。
那漫天雨帘几乎盖住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天边更是黑沉沉的像是要崩塌下来。
被关押已久的谢云宴被一众人押送出城之后,看到那整齐摆放在城外的棺椁时,忍不住就红了眼。
「陛下恩旨,萧家之案虽未审结,可帝心仁慈,准萧家义子谢云宴扶灵回京。」
谢云宴紧紧抓着掌心,眼中满是浓郁墨色,半晌才撑着腿跪下:
「谢陛下。」
杨宏身为刑部侍郎跟在一旁,眼见着谢云宴起身时身形摇晃,上前扶了他一把:「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谢公子腿脚受伤也颇有不便,不如乘车入城吧……」
罗瑜冷讽,「扶灵之人,岂有乘车的道理。」
杨宏皱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只隔着雨幕声音被遮掩,谢云宴鬆开他的手说道:「多谢杨大人,只父兄灵柩在前,我安有乘车之理。」
他静静看了罗瑜一眼,转身便杵着长棍朝着那棺木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将军府的下人看着他拖着断腿脸色惨白的模样,目眦欲裂。
「六公子……」
「我没事。」
谢云宴脸上毫无血色,一双凤眸却黑如浓墨。
他换上丧服,将白布系在头上之后,抱着那无字灵位对着那些人道:「不必理会这等小人,也别让他扰了父兄归家之路,扶灵入京!」
那些人皆是红了眼眶,恶狠狠的看了罗瑜一眼后,这才抬着棺木。
「起灵!!」
谢云宴走在前面,漫天雨幕之中白色纸钱挥洒出来时,片刻就溅入泥地里,而那棺木排列开来跟在他身后,一步步的顶着大雨朝着京中而去。
杨宏看着他们背影一时间忍不住道:「罗校尉,你何必做事这么绝?」
「本官不过照着规矩罢了。」
「可是谢云宴毕竟有伤……」
罗瑜冷眼看他:「怎么,杨大人怜惜谋逆之人?」
「此案还没审清楚,萧家也还没定罪,是不是谋逆总不能单凭你一人之言?」
杨宏脸色也冷了几分,「我可是听说虽有人指证萧将军通敌,可一个是险些被萧将军砍了脑袋的敌军将领,一个是所有人都死了唯独自己活下来的副将。」
「这二人怎么看着都像是故意针对,说不定是被人收买陷害想要毁我大晋脊樑。」
「再说你们说萧将军叛国,却连封通敌文书都没有。」
「萧家之人常年都在京城,领兵之前也未曾去过临川,他们总不能凭着意念就跟突然兴起的叛军和南越合谋,意图乱了大晋江山吧?」
罗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想要逼着谢云宴开口,可谢云宴的骨头太硬,不管怎么动手他都愣是生生撑了过来,宁死都不肯指证萧缙。
杨宏说道:「萧家护佑大晋百年,手握兵权不曾有半点逾矩,怎么可能说谋逆就谋逆,这罪名到底怎么回事儿还不知道呢,你因着私怨这么折辱萧家人,就不怕遭了反噬。」
「我是奉陛下旨意严审!」罗瑜反驳。
「那陛下还下旨让谢云宴出狱扶灵呢。」
杨宏撇撇嘴,「萧家今日府门大开,陛下也准许萧将军他们尸骨回门。」
「罗瑜,我知道你跟谢云宴有私仇,可这人吧做事也别做的太绝了,你看着谢云宴今天能够出狱扶灵,又怎知道萧家就没有翻身之日?」
杨宏语重心长,「萧家毕竟曾辅佐陛下登基,萧缙也跟陛下多年君臣之情。」
「如今萧家上下已经没了男丁,就算真谋逆了可只要没有实证又能如何,没准儿陛下念及旧情,再有几个老臣替萧家求求情,陛下就高拿轻放了这事。」
「到时为了显示君恩浩荡说不定还会厚赏安抚萧家,你现在把事情做这么绝,到时候断的可就是你自己的后路。」
「豫国公身份尊贵也就算了,得罪了就得罪了,可是你……」
杨宏上下看了罗瑜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还是替自己想想吧,可别真到头来被人当了弃卒。」
罗瑜被杨宏一番话说的脸上青白交加,眼见着杨宏钻进马车里让人驾车离开。
他哪怕笃定萧家难以起復,可又忍不住的心生慌乱。
豫国公明明告诉过他,说陛下容不下萧家,也定会严惩萧家上下,可是今日早朝时那么多人突然替萧家求情,就连陛下也一改之前心意,准许谢云宴出来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