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
苏木槿一时间也有些失落和尴尬,正欲起身,谢珩却拉住她的手,将那一碟糕点,往谢琛的面前一放,「拿着这个,出去。」
谢琛吃得津津有味,但也很快意识到九哥是真的生气了,委屈着脸接了糕点,乖乖出去了。
唯恐他真的生气,苏木槿连忙安抚道,「十四皇子是无心的,殿下不要生他的气,说到底,是我的疏忽,忘记询问殿下的喜好。」
这一句,让谢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哪里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喜欢地不得了,也正是因为太过于喜欢,才会越发心疼,索性将糕点通通给了谢琛。看着她那双被冷水冻得通红的双手,再香甜的糕点,他怎能咽得下去?
见他一直不发话,苏木槿的心,也有些不安起来,「殿下喜欢什么,只管说来,我去膳房做……」
「不用,」他道,温柔地笑笑,「槿儿做的本王都喜欢,只是本王一向吃惯了他们做的吃食……」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有你在,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最甜蜜的情话从谢珩的嘴里说出来,苏木槿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然,更不敢直视谢珩,只是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殿下先歇息吧,我先走了……她们已经给我备好了厢房,殿下不用担心的。」
她说完,落荒而逃。
苏木槿前脚刚走,邢谦后脚就走了进来,看着谢珩困倦的模样,神色凝重道,「殿下身子可好一些了?」
谢珩点点头道,「没什么大碍,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只是全身乏力。可总觉得这里头太过蹊跷了些,青州之行,一路顺畅,偏偏回了宫以后,本王就突然犯病了。」
邢谦想了想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选择回长安下手,反而不会叫人起疑心。」
谢珩摆手,有些愁眉不展,「不是他,他还不至于如此心急,沉不住气。他意在储君之位,本王于他而言,并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只不过是潜在的障碍罢了。」
「那还能会有谁,如此胆大包天?」邢谦细想了想,仍旧毫无头绪。
谢珩又道,「你先寻个机会,先把药方拿过来给本王瞧瞧,至于汤药,本王趁她不注意,倒了就是。」
这样凶猛的病势还是头一回,且实在太过突然,他身体康健,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小病小痛,偏偏这次,从青州回来就病倒了。
且所有的一切看似凌乱,众太医皆为了自己的病情,手忙脚乱,不可开交,实则井井有条,并没有太大的焦虑,反而更有种超乎寻常的宁静。
谢珩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在未经证实之前,他不敢确定。
「是。」邢谦答道,看了看谢珩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珩看出他的顾虑,起先开口道,「先前那两名刺客,可有眉目?」
邢谦摇摇头,一脸惭愧,「末将无能,还未查到半点消息。」
谢珩摆摆手,「不怨你,是他们太狡猾了。」
邢谦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冯映兰的事,倒有些眉目了。她的姐姐冯倩雪是梁国的太子妃,苏灵兮能嫁进相国府,是因为冯倩雪曾修书一封与相国夫人。多年前,两国以和亲,换来了边境的暂且安宁,可如今,两国势如水火,战争一触即发。」
谢珩道,「好在上一次,本王赶在她之前,见到了褚良之,篡改了药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次合欢散的事过后,本王一直在想,苏呈怀绝不是懦弱之人,他眼睁睁看着女儿险些遭人毒手,却视若无睹,在真相即将大白的时候,又选择不了了之。本王当时只是觉得蹊跷,并未深思,现在想想,原是这个道理。」
「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暗中保护好苏姑娘的。」
「她也不需要你保护,苏元青向来神出鬼没,有他护着,倒也不用太担心。」谢珩轻嘆一口气,接着道,「本王眼下最担心的,是怕终有一天,他们兄妹必然会知道这个秘密,到时候,若仓促行事,才是覆水难收。」
「殿下,末将不懂,既是冯映兰多年前加害苏夫人,那么有仇报仇,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殿下为何要这么说?」邢谦一脸不解,能找出凶手,快意恩仇,才算淋漓尽致。
「你往日那般聪慧,今日怎么就想不通了?」谢珩心情沉重中,寻得一丝乐趣,有意逗他,「有很多事,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那冯映兰的身后,又怎会只有太子妃这么一座靠山。」
邢谦脸色有些发青,「末将以为,卫梁两国交战多年,兵力颓败,唯有和亲才能换来短暂的安宁。更何况,太子妃此举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而相国夫人亦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人贵自知,相国虽位高权重,身处其位多年,亦是风雨飘摇,谁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就变了天。抛去苏灵兮的品性,裴彧能娶到她,也不算太亏。」
谢珩听他一本正经地作答,忍不住笑道,「你的远见怕是都用在了儿女情长上……」
邢谦脸色一白,「殿下见笑了。」
谢珩却笑容渐收,冷冷道,「冯映兰的身后必然还有我们想不到的人,否则不会如此猖狂,就连苏呈怀,也要忌惮她三分,不能除之以后快。」
邢谦点点头,拱手道,「末将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