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少卖关子。」
「是刚刚在街上吵架的那个书生的娘。」小结巴道,「据说老太太五十多岁了,听说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上街去劝架,然后一口气没上来,气死了!」
沈勇睁大了眼睛,「有这种事?」
「可不是,这下子都乱套了,好些人说是媳妇儿闹得太过分逼死的,也有人说是书生没良心气死的,还有人说是窑姐儿狐媚子剋死的……总之,街坊将三人都押到衙门来了。」小结巴说完了,突然发现……他没吃糖啊!
「咦?」他想了想,再开口,「少…爷…」又结巴了,急得抓耳挠腮。
沈勇则是皱眉,想起刚刚那么多人都只是看热闹,就没一个劝架的,早把那三人分开,老太太估计也不会被气死了。
「相公。」方一勺问沈勇,「什么老太太和书生啊?」
沈勇便细细地将刚刚从酒楼出来时看到的事情,跟方一勺讲了一遍。
第29章 人参鸡和家务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公婆难解床帏乱,这天下最麻烦的,就是家里头的琐碎事情。
如今府衙门口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路人,而公堂之上就更热闹了,书生的娘躺在门板上面,已然归西了。
书生趴在他娘尸体上,放声痛哭,嘴里喊,「娘啊,儿不孝。」
书生的媳妇儿嗓门本来就大,也跟着哭,「娘,是孩儿不对啊……要怪就怪这不长进的东西和那狐媚子啊!」
窑姐儿也哭,「娘啊,孩儿命苦,没过门您就死了。」
两旁邻里埋怨那男的,「人说养儿防老啊,没想到活生生让儿子气死了!」
还有个邻居还把那媳妇儿的娃娃也抱来了,才三岁,扯着嗓子哭。
沈一博在公堂上坐着,就听到下面那个乱啊,大人哭孩子叫,鸡鸭蹦猫狗跳,吵得他脑仁儿都一阵阵往外疼。喘着气,沈一博问一旁都快喘不上气来的沈杰,指指,「怎么回事?」
沈杰摇头,他宁可对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想对着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
「都静一静!」沈一博对着众人摆手。
众人接着哭。
「都别吵啦!」沈一博受不了了,一惊堂木拍在了桌子上,两旁衙役杵着水火无情棍喊上了威武,那一家子人才不闹了。
「说吧,怎么回事!」沈一博问。
那几人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沈一博一摆手,「一个个说!」
于是,几人就一一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沈一博听得皱眉,这事情不太好断啊,又听了几个邻里的证言,证明这夫妻俩平时对老太太还是很孝顺的,只是不知道这书生怎么就去了烟翠楼,鬼迷心窍弄了个窑姐出来。因为赎身费很贵,所以他将家里田地的地契给卖了,于是老太太气了第一回就病倒了。后来媳妇儿追着出来骂,一下子把事情闹大了,老太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因此就赶了出来,没想到让气死了。
沈一博听完,对这书生挺反感,一来,有了妻室还要去窑子,这本来就是不对。二来,你若是与那窑姐儿有了真情想要赎人家,也不是说不行,怎么不回家好好商量呢?要卖家里地契,那也跟娘和妻子好好说说么。不过沈一博又一看那媳妇儿,也有些无奈,如此凶悍,估计那书生也是不敢说。
这案子还不好判,这几人都是丧母之痛,最多就判那儿子一个不孝,打他个十几板子关他几天……
沈一博本想就那么判吧,但是他又看了一眼,发现那老太太头髮都是黑色的,样子似乎还挺年轻,就问,「这为妇人,多大年岁?」
「我娘四十六岁。」书生回答。
沈一博有些意外,四十六岁,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非常瘦弱,怎么这么容易便被气死了呢?就又问,「可有什么疾病?」
书生摇头,「我娘平时身体很好……都怪我啊……」
沈一博皱眉,觉得古怪,就道,「这样吧,尸体先收入府衙查明死因,你们三个,暂时收监。」
「大人。」那胖媳妇着急地道,「我的孩儿……」
沈一博点点头,道,「不用担心,我会找乳母帮你照顾,你们几个先入狱好好反思,待查明了你娘的死因再做定夺。」说完,拍惊堂木,「退堂!」
随后,衙役们将那三人押入大牢,沈一博找了个乳母照顾小娃娃,众看热闹的人也散去,而此事,也变成了东巷府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一博退堂后,派人找来了刘大方,让他验尸。
刘大方听说一位四十多岁一贯健朗的妇人活活被气死了,也觉得生疑,便抬着尸体进仵作房验尸去了。
沈一博抽了一个空挡,去沈勇他们的院子,想看看他儿媳妇儿的病怎么样了。
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小结巴正在门口捧着一本书看着。
沈一博微微一笑,知道看书就好。他悄悄走到门口,往里一瞧,就见方一勺和沈勇一起靠在床头聊天呢。沈一博没打扰小两口,就又退了出来。
小结巴见沈一博出来了,就含了颗糖,凑上去问,「老爷,那家人怎么样了?」
沈一博微微一愣,「哪家人?」
小结巴就说了沈勇去学做鸽子,然后正好遇上那家人的事情。
沈一博听后吃惊不已,倒不是吃惊他们也遇到了那家人,而是沈勇亲自跑去酒楼学做雪梨鸽子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