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徐老夫人先忍不住问道:「王妃你看……云丫头这病?」
杜雪心没有回答,只是也同其他大夫一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庑廊下,云荞停下了脚步,她已许久不曾如此失态了。
剧烈的心跳、滚烫的脸颊,微微发颤的指尖。
察觉到那人紧随其后的步伐,云荞低下头去,想了想还是从布袋中拿出了小册子,在上面写道:「你不要过来,让我静静。」
她转过身,看着谢景元就站在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给他看。
「二妹妹。」谢景元还想上前,却见她微微的退后了一步,头也不回的就跑回了房中。
半个时辰之后,替徐阁老又看过了老寒腿,谢景元这才送了杜雪心回了客栈。
丫鬟沏了一盏茶进来,母子俩对坐了下来。
几日不见,杜雪心竟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却也说不出来。
母子俩閒聊了几句家常,便听谢景元开口问道:「二妹妹的病,真的很难医治吗?」
杜雪心皱了皱眉心,如实回道:「失语之症大多是因为心病,如果不知道你二妹妹的心病是什么,只怕华佗在世也治不好。」
听了这话,谢景元的眉心就拧得更紧了,只听杜雪心继续道:「你从前和你二妹妹一起住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失语症自古便已有记载,杜雪心身为太子妃的时候,曾在太医院的医案里,查阅过前朝一宗病例,病患是前朝的一位公主,因为与她相爱的驸马离世,所以一时大受刺激,便患上了失语症。
只是……医案中只记载了病例和当时用药的药方,但并没有提及,这位公主的病是否最终治癒了。
也许……驸马是她此生的知音,驸马去世之后,这世上再无人能和公主琴瑟和鸣,所以公主便没有了再开口说话的意义了。
谢景元低眉想了片刻,很肯定道:「没有。」
他们俩从小就感情亲厚,如果云荞有什么喜欢的人,又怎么会不告诉他呢?
这下却也让杜雪心无从猜测了,不过云荞三年前不过才十二岁,若说她对谁用情至深,也确实有些不大可能。
「算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杜雪心只开口道。
谢景元起身告退,只开口道:「母亲先睡吧,孩儿近日都住在徐阁老家,他家的院子离收容难民的闺学近一些。」
杜雪心微微愣了片刻,此时却终于明白,儿子是哪里不同了。
在益州的谢景元,努力的做好一个郡王、日理万机、励精图治,但脸上却从不曾有过这样轻鬆閒适的表情。
杜雪心心下感嘆,却还是点点头道:「去吧。」
徐家小院,看门的婆子没有为谢景元留门,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才披着衣服到了门口,心里却兀自嘀咕:这郡殿下可真是有意思,悦来客栈是襄阳府最好的客栈,他不在那里住着,天天非要睡他们这里的小客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谢景元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人不待见。
不过住在这里确实不方便,没有人服侍,洗脚水都要自己去厨房打。但一想到可以和云荞睡同一个院子,他就没有任何怨言了。
内院西厢房里头,云荞的心绪早已经平復,听见外头的动静,推开隔扇,就看见前头厢房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她还以为他今日会陪他母亲住客栈呢……
窗下的软塌上,放着前几日谢景元换下来已经洗净迭好的袜子,云荞招手让小丫鬟过来,让她去把袜子给他送过去。
小丫鬟会意,只捧着袜子要去前头,云荞又把人给拉住了,指了指净房和自己的绣花鞋,小丫鬟便笑着道:「姑娘是让我给殿下打洗脚水对吗?」
云荞笑着点了点头。
前头厢房,谢景元正要自己拿了木盆去打洗脚水,就瞧见云荞的小丫鬟从廊下走来,见堂堂郡王抱着个洗脚盆,只忙几步就走了过来道:「郡王殿下,我们姑娘让我来服侍您洗漱。」
小丫鬟说着,只放下了袜子,接了谢景元手中的洗脚盆就走了。
窗台上迭好的袜子,应该是她亲手迭的,谢景元想到这里,嘴角边忍不住上扬。
没过多久,小丫鬟就捧着一盆的水来了,那木盆装满了水,足有十来斤重,小丫鬟抱着放到了谢景元床前的脚踏下面。
她低着头用手试了试水,抬起头道:「殿下,水不烫了。」
谢景元忽得就想起了那年,他重伤回国公府养病,云荞也曾这样为他试水,服侍他泡脚。
那时候的云荞,俨然就是他房里的小丫鬟,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那时候的云荞,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难道她……
谢景元只觉得呼吸急促,一个荒唐的想法忽然从他脑中闪过。
千里之外,紫禁城御书房的门口,安世显拾阶而上,抬起头的时候,却正巧遇上了从大殿中走出来的镇国公萧昊焱。
「镇国公。」安世显朝着萧昊焱拱了拱手。
那人方从殿中出来,正有几分神游,听见声音,抬头看时,这才回神点头道:「世子这么晚还来面见陛下?」
安世显点了点头,只开口道:「方才看过了外祖母,听闻舅父抱恙,特来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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