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画幅的展开,青绿色的山水图案也渐渐地展示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幅画……」徐俊杰的眼神不由为之一震,转头去看徐阁老,便瞧见老父亲正捻着山羊鬍子,聚精会神的盯在画卷上。
徐俊杰再次忍不住震惊道:「这难道就是《千里江山图》的真迹?」
传言《千里江山图》的真迹,早已经在东宫的大火中烧毁了,难不成这传言是假的,这幅画并没有烧毁,而是一直由杜雪心保留至今?
徐阁老只是拧眉不说话,等到云荞把整幅画都展开的时候,徐阁老才开口道:「这是赝品,这幅画没有题跋……」
画幅的左上角,果真有一块空白处,却正是这幅画的题跋之处。
怀远侯这才开口说道:「真正的《千里江山图》已经没了,就连之前先太子所有的那一幅也是假的,只不过装上了真迹的画轴,所以被当成了真迹……」
「这……」徐俊杰忍不住就抬起了头来,就听怀远侯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所中之毒,便是从那幅画中来的。」
此话一出,吓得正靠近了看画的他只连忙后退了一步。
徐阁老却开口道:「这一幅应该不是太子殿下所藏的那一幅吧?」
云荞便点了点头,只将这一幅画的来处,和他们对另外那一幅画来处的猜测,以及谢景元让张睿所查实的有关宋非池的生平都一一说了出来。
「自从得知了真相,王爷心中一直都有个疙瘩,想知道陛下到底知不知道那幅画是有毒,他当年是不是故意把那画给我公公的?」
次间茶炉子上的热水已经烧开,云荞的故事也已经说完,除了徐阁老,其他两人的面上都带着几分唏嘘。
过了良久,才听徐俊杰开口道:「薛家人行事向来阴毒,却也没有想到阴毒至此,若不是王爷在集市上偶遇了这个卖假画的,若不是恆王妃因深爱先太子所以还留着他的遗物,只怕这真相一辈子都揭不开了。」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最终也是他害死了太子,坐上了皇位,这个仇就一定要报。」一旁的怀远侯只负气道。
「报仇?侯爷倒是说说看,这仇应该怎么报?」徐阁老抬眸睨了怀远侯一眼,从这幅画出现在这里开始,徐阁老就已然看清了他们的心思。
横亘在谢景元心中的,很可能只是杀父之仇,但跟随他的这群人,又有几个不是为了助他登上那个位置呢!
「只要证明薛氏一党毒杀了先太子,就可以将他拉下皇位。」怀远侯只激动道。
「那请问侯爷要怎么证明?先太子的尸身,早已经在二十多年就烧毁了。」徐阁老只毫不留情道。
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这一连串的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若不是方才徐俊杰所说的那几个巧合,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们想把这幅画献给陛下,看一下陛下的反应。」云荞想了想,只咬牙开口道。
谢景元并无谋反之心,可云荞也知道,杀父之仇一直都压在他的心口,当不当这个皇帝无所谓,但父仇却是烙印在他心底的伤,只要证实皇帝和此时无关,那至少冤有头债有主,他可以找该找的人报仇。
「献给陛下?让陛下知道王爷捏着他最大的把柄,让他恨不得每天都想把王爷先除之而后快吗?」徐阁老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心思单纯的外孙女,只挑眉问道:「这难道是王爷自己的意思?」
云荞就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想了想又摇头道:「他不知道,是我自己的意思。」
她只是不想,谢景元在忠孝面前,难以两全。
她想帮他做这个试探……
「胡闹!」徐阁老只吹鬍子瞪眼道:「这幅画你们都别动了,由老夫来保管,省的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拿着它到皇帝跟前找死。」
徐阁老说着,只朝着徐俊杰稍稍使了个眼色,徐俊杰便不动声色的将那幅画给卷了起来,重新安放到了匣中。
「阁老……您这?」怀远侯这下也着急了,他还预备着请画匠把这画修復好了,然后掷到皇帝的跟前,让他好好赏一赏这画呢!
若是他不知道这画中有毒也就罢了,若是知道……肯定能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来,好歹也能让他寝食难安一阵子。
「外祖父……」这下就连云荞都无能为力了,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徐阁老教训她道:「你也出来一阵子了,回去多陪陪你母亲吧!」
镇国公府门外的大街上,一辆马车正停在不远的拐角处。
宋澜远远的看着云荞下了马车,挽着帘子的手才鬆开了。
不多时,穿着石青色夹袄的下人从国公府门房那边走过来,朝着宋澜拱了拱手道:「回老爷,门房上的人说了,这次郡王妃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带上小世子。」
听说云荞回了京城,他还以为她会带上小外孙一起回来,因此在这镇国公府的门口守了两日,今儿总算是遇上了闺女外出回府。
虽然没有瞧见小外孙,但总算看见了闺女,宋澜也算心满意足了,只开口道:「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回话的人点了点头,偏身上了马车,坐在车夫旁边的车辙上,马车动了起来,那人才扭头问道:「老爷,咱是直接回长公主府,还是去那边?」
那人口中所说的那边,自然就是位于积善胡同,宋澜所安置的外室姜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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