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明了,「娘,有事便说。」
沈母想了想,道,「你的事我今天与你张婶说过了。」
「这可以呀,以后出去我也不用鬼鬼祟祟了。」
「还有,顺便把你的亲事也说了一下,」沈母拉了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你觉得他们家老二如何?」
沈禾刚喝了一口水,听她这般说,瞬间咳了起来,「娘,您在开玩笑吧?」
张家那老二她根本就不熟。
「我和你说认真的,张成手下有铺子,张婶待你也不错,门户之见什么的,也无需担心。」
「哎呀,娘——」沈禾有些不高兴了,可又不能对沈母说什么重话,最后索性什么也不说。
沈母只当是沈禾对张成不够了解,毕竟两人也没什么怎么见面交流过,看她脸色不好,便暂且搁置着,不再提。
不成想,张婶倒是个积极的,生怕她中意的沈禾跑了似的,用了午饭之后,便将自家老二从铺子里喊回家,绕了道枇杷围栏便来了沈家。
院子里空气好,沈禾被沈母从屋里拉了出来。
一出去便看到那张成凑在他娘身旁,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见了她出来头也不敢抬。
张婶拍了一下她家老二,道,「阿禾,这是你老二哥,」
张成这才慢慢抬起来头,飞快地看了看沈禾,嘿嘿笑了笑。
沈禾摸了摸侧脸,点了点头。
全程几乎张婶同沈母在说话。
就在沈禾感到有些乏累时,她家小院外传来了声响。
沈禾抬头看去,暗自扶了扶额。
这凡事怎么都这般不赶巧,傅景晏偏生这时候过来了。
另外,他为什么这个时辰会来她家?
傅景晏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看了看张成,脸上神色隐隐有些不悦。
几人见他,赶紧行了礼,自进来后,他的脸便是崩着的,那淬了寒光一般的目光一直盯着张成看。
张成哪里受得住,他娘拉他来这里坐坐,他都不好意思了半天,这会又莫名其妙被锦川城里的傅侯爷冷冷盯着,他自觉没有做错什么,可又不敢说,最后只好抓了抓手,「我,我那个铺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张婶没拦住,打着圆场,「最近铺子里生意多,确实也忙。」
傅景晏在,说话的氛围都变得怪异了,再加上自家儿子都走了,张婶自觉也不好再待下去,没坐多久,便告辞回了自己家。
待那母子俩都离开之后,傅景晏目光敛了敛,大大方方在他们方才的位置坐下,刚好面对沈禾。
他似乎是突然觉得方才自做的不妥,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沈夫人,方才是我失礼了,打扰到你们閒叙。」
「哪里哪里,就是带人出来瞧上一眼,」沈夫人突然停下,对低头抱着膝盖的沈禾道,「人你觉得如何?」
沈禾一抬头便能感受到男人灼烈的目光,她只好侧过脸看她娘,「人挺好的。」
沈夫人欣慰地点点头,「我瞅着也不错。」
殊不知对面傅景晏眼底已经燃了小小的火,他方才进来之前便听到他们的对话,大体也知沈夫人道这是在给沈禾找亲事呢。
他扯了扯唇,道,「沈夫人,不行。」
冷不丁地,他突然说这话,沈母有些不明白,「侯爷,哪里不行?」
「方才那人,配沈禾还是不行的。」傅景晏笑了笑,「作为一个男人,胆量小,做事放不开,恨不得全程都要捏着他娘的衣袖。沈夫人,你说,以后若是真遇上什么事情,他能替沈禾抵挡一二吗?」
沈母哎哟一声,听了傅景晏这番话,心里又有几分愧疚了,方才只顾和张婶聊,也未想那么多,仔细想想,张成这孩子似乎确实处处抹不开面子,这般性子,的确她是不喜的。
「侯爷,您说的这点倒是不无道理,是我大意了。」
沈禾心里鬆了一口气,她娘估计是不会再提这事。
她看了看傅景晏,仍旧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沈母没再继续坐下去,本就打算今日下午要去绸缎庄补活,给他们烧了壶茶,便离开了。
她娘一走,傅景晏就原形毕露了,把凳子往她面前挪了挪,语气里有几分不悦,「我今儿要是没来,你这桩亲事是不是就谈妥了?」
沈禾把凳子往后边移了一下,想与他拉开距离,「大公子,这是我的私事。」
傅景晏看着她挪凳子的动作,唇角勾了勾,跟着她的节奏又往前挪了一大步,瞬间她与她只差一指的距离。
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总之,这门亲事你别想了。」
沈禾看着他离的这般近的俊脸,竟一时有些恍惚,「大公子,这事我本就未曾想过,是我娘在一直在张罗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傅景晏突然问道。
沈禾嘿嘿笑了笑,倒也答的实诚,「想过,就是不嫁人呗,一直陪着我娘。」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薄唇抿了抿,脸色微沉。
沈禾也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她不过说的实话罢了,眼前这张脸瞬间冷了下来,令她不禁想往后退,于是又继续往后边移着凳子,好巧不巧,后面便是进去屋里的小石阶,凳子没放稳,她又直接坐了下去。
于是——
「啊——」下边的凳子往后翻,沈禾整个人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往后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