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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陲,大抵是看围在县衙外的人太多,天公竟也做美,雨已经停了,只剩空气中微微湿润寒凉的风。
「快快快!鸣锣了!」
县衙门口逐渐有学子走出来,李银花和林翠带着夫君站在人堆里,目光急切地扫来扫去,突然!
「在那儿!」
长得比较高的林多富瞅见了自家俩崽子,然后便带着大哥挤进了人堆里,待到陈延和陈壮壮身边后,立刻接过考篮给两人披上了一件斗篷,然后一路护送两人到了小路边。
陈延一看,竟还有辆牛车。
「爹,离得这么近你们租什么牛车?」
「怕你们太累,好了别说话,银花,嫂子,快上车,我们要回去了!」
其实在号房里的时候,陈延并不觉得很累,他写着写着,还有几分精神抖擞。
但上了牛车之后,身上的披风很暖,身子晃着晃着,他突然困极了,是以,到家之后,他和壮壮同学都干了一碗姜汤,迅速洗漱完就上了床。
卧房外头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去问他俩考得怎么样,但所有陈家人的内心都是火热的,大家满含期许,等待改换门庭!
翌日,因为第一场张榜还需要一些时间,私塾有些学生住的较远,夫子怕来去不易横生事端,就让那些学生都住在了私塾里。
陈延和陈壮壮甫一到私塾,发现岂止是住得远的在,近的人也在啊。
他俩一到就被围了起来,「陈延兄,我们一同来对一下答案吧!」
「是极是极,虽然我们的答案都一样,但还是不安心,须得跟陈延兄一样,我们这心才能落下来!」只有和真正的骄子同频,成绩才是有保障的。
在一起久了,大家都变了,陈延笑着跟大家对起了答案,这么你来我往,大伙儿发现,好像自己的答案跟陈延的也差不多啊。
这下吕氏私塾的人才叫真的陷入了狂欢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夫子的书童叫陈延去书房一趟,陈延把壮壮同学也一起带上了。
他们来之前,夫子也去听了一下学生们的答案,显然,他对大家的答案很满意,连带着心情也十分好。
叫陈延过来本来是想分享一下用各种奇特方法管理私塾获得的成果,没想到陈安也过来了,夫子有些讶异,不过他面上不显,反而先和陈安打了招呼。
「昨日考试如何?」
「试题不难。」壮壮恭敬回復夫子。
吕夫子摸了摸他的肩膀,「你历来勤勉,理当如此。」
「虽然试题不难,但我们差点就没进考场。」陈延说完这话,吕夫子脸上的笑就立刻收掉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陈延快速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吕夫子越听脸色越凝重,不用说,这种事肯定是德行私塾做的,这么缺德的方法方德名也能对着两个和他毫无瓜葛的少年用?
入门前在参考举子身上放纸条是极为阴毒的,因为如果不能当场把人抓获,那么被衙役抓住之后,你必须想办法证明这不是你的东西。
如果你无法证明,那夹带之罪就直接坐实了。
「他其心可诛。」吕夫子怒火中烧,「你们可还记得那吴文春的体貌特征?」
这可让壮壮犯难了,昨天早上黑灯瞎火,他满脑子都是县试,根本无暇去看一个陌生少年的样子,「这——」
「夫子你这里可有纸笔?」
书房里自然是不缺少纸笔的,陈延手执笔,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吴文春脸部的特征,稍作思考,在纸上画了一幅人物肖相。
画像并非写实画风,但抓住了他的轮廓和五官特点,壮壮一看,「好像就是他!」
夫子把画收起,「只要做过的事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我差人去把他找出来。」
当然,现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考试,「下次考试排队你们就穿厚一些,直接排在最后面,我安排两个小厮在后方盯着你们。」
若方德名再敢行事,那便可以把人当场抓获。
可惜,陈延摇摇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再出手了。」
说到这里,吕夫子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因为某些事情真的很现实……
他在川安县的宗族势力不如方德名,同一些县衙内的官差往来、书吏关係也不如方德名。
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即使去信县尊,县尊也不会处理。
陈延倒更沉得住气,毕竟祸害总是遗留千年的,「即使方家是附骨之疽,只要时机到了,我们总有能刮骨把蛆虫碾死的时候。」
他极少放这样的狠话,一旁的陈壮壮和吕夫子都看向了他。
他们陡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陈延的另一面。
隔壁德行私塾。
方德名已经开始无语望天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从前从未如此——
那个黄口小儿让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那安排出去的人回来之后,方德名听说有人夹带被抓,流放三千里,不晓得多高兴!
但随着方家宗族那边爆出大雷,族内有人求到他这儿来,说是儿子科举被流放,他才反应过来,被抓的不是陈延。
那一刻,方德名的失望简直见了底。
方德安坐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大哥,又提了一个建议,「不如,不如我们第二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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