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必须注意体重,不然孩子大了,肯定难生。
『要注意周围事物,不要做一件事情太久,累了就要歇息,也不能和之前一样,说玻璃工坊好玩,要去吹玻璃。』
他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姜茵茵无奈用被子蒙住头,「停停停我知道啦!」
「我也很期待这个孩儿,才不会不懂事乱来!」
「我知道。」陈延摸摸她的肚子,「只是想你注意些,不想让这个孩儿伤害你。」
他眉目间儘是温柔,姜茵茵忍不住抱住了他。
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得到所有亲人的同意,茵茵迫不及待出门盪了起来。
而此时,已是八月,江南那边频频传来捷报,波璃征战南方,比在北方更快,因为婉约江南,就是更喜欢这种精美的玩物。
陈延现在每夜就听着茵茵从外间、从程夫人那里得来的隻言片语,知道程瑞的生意应该很好,因为玻璃工坊,再次扩充了。
陛下的心情似乎也很好,召见了叶尚书好几次,九月中也召过他一次,在夸他是朝廷肱骨、良才美质后又多添了一句慧眼识人。
——『清远啊,你可真是把一个好人才,送到了朕的身边。』
同月,陈延发现程瑞多了一方来自宫内的小印。
他为同门感到十分高兴。
十一月,叶问也传出了好消息,由他牵头主编的书籍也正式开始雕版,他所执教的族学亦有几人十分争气,考上了童生、秀才,一时之间,叶问擅教之名,亦传遍京城。
他要走清流之路,这样名声对他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个人事好,但清帐之际,陈延敏锐发现今年的帐似乎有一些些对不上。
各州府粮库存粮再度上升,照理来说,经济良性循环,官府无须赈灾,边境未有衝突,无军费支出,国库存银应该上升才对,但今年,国库存银增长的比例比之去年,竟少得可怜。
陈延不能武断的说,这其中有贪官污吏作祟。
毕竟,这种清醒,如果有的话,那不是一个两个贪官的事,对此好奇,陈延便再翻了一下这些年来的税收,又惊讶地发现,朝廷税收也太少了。
一国之营收,如此而已?
如今恰好住在岳父家中,下值之后晚上都有时间,陈延就拿着这个疑问,去了问在官场上已有许多年经验的老狐狸姜尚书。
姜定修有些意外陈延会来问这个,他虽然人在户部,但昔年作为天子心腹,什么地方都待过一阵,走过一阵,对此有几分了解。
「那你觉得如何呢?」他叫陈延坐,「税收何以至此?」
这……
谈税,是一件大事。
一国税收来自于许多方面,从人口到耕地、从商贾到士族,平民,都与此有关。
按理来说,照现在的国情发展来看,朝廷走在蒸蒸日上的道路上,税怎么就没有波动呢,就是减少了一些赈灾的支出。
陈延觉得,究其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田税,因陛下鼓励读书人,凡有功名,名下皆可挂祭田,年年科举,天下有功名者年年增多……」
许多肥田,水田的田税,就这样不见了。
「二是人口税,我翻看了一下这几年来的人口书册……」大名对于人口普查这点还是做得不错的,「照例,卖身为奴者,人口税目小,营收便少。」
再加上隐户难绝,又有新生小儿人口减免之策。
人税收得也不多。
「商税可能是许多年前指定的?」松松垮垮,对商人和大商人都很友好,但对于朝廷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商税松垮。」
至于盐铁,不必说,中间肯定有层层盘剥,不然——
就这?就这?
怎么可能。
陈延一连输出了自己的几个观点,姜尚书频频点头,显然是对于陈延的观察力很满意,「不错,这些都是原因。」
「这也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原因。」
「周知,不可改?」陈延问。
姜定修:「牵一髮而动全身,税田一事,天下读书人都在其中,难改之程度,可见一斑。」
「而行商,我朝行商风气高,位高权重、一方大吏,谁不涉商?」纵然自己不去弄,家里也有旁支撑着。
所以商人和官场,也是息息相关的。
「陛下想过变法,但先前并不是时候。」姜定修淡淡道:「古语云变法强国,反过来说,只有强国才有基础变法。」
越大的变法,越需要君主有空前的威望、有民众的支持,这样他所设立的政策才有人拥戴、有人执行。
而且,得库里有钱有粮,这样也可以抵御探索变法过程中带来的损失。
陈延听着听着,道:「以此为标准,陛下岂不是快有了?」
他颔首,「确如此。」
作为天子近臣,他这短短几个字,已透出了一些风向,陈延没想到,平顺度过了一年,接下来很快就要狂风骤起。
变法。
「不过你也不必想太多。」姜定修把话绕回来,「你如今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待在户部,将来谋外放。」
「变法一事,非你能入局。」
陈延问:「为何?」
「古往今来,凡变法者,人人皆难善终。」姜定修知道,改变需要人牺牲,但他绝不希望牺牲的是自己女儿的夫婿,「你身后无根基,即便站着帝王,也难维护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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