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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心。」沈禹州漫不经心地打断她,「左右是一家人,应该的。」

也不顾吴氏什么脸色,朝座上的老夫人一揖,拂袖而去。

吴氏终于支撑不住,半截身子从太师椅上滑落,颓然跌在地上。

许氏在旁看着,心有余悸。

果然不能得罪沈禹州,以他如今权势,沈府上下怕是没什么隐秘能躲过他的眼睛。

吴氏仗着有钱,早已暗中筹备银钱为沈文州捐了閒职。

可沈禹州若决心插手此事,沈文州怕是只能去往穷乡僻壤之地任职,最后落个有家不得回,形同流放的结局。

第6章 醉酒

「别走,陪陪我,就一会儿……」

离开寿喜堂时,许氏心事重重,险些跌了跤,幸而有许盈盈及时搀住她。

「姑母,你怎么了?」

面对许盈盈的关切,许氏只是摇头,随后眼底逐渐湿润,抓着她的手:「盈盈,倘若你大表哥……」

许氏喉头哽咽着:「倘若你大表哥出了意外……往后,姑母真的只有你了。」

这些年亲儿子不在,长房只许氏一人撑着,难免觉得孤独,直到许盈盈父母双亡。

那时的许盈盈年纪尚小,许氏便将她接到府中,这些年一直养在膝下,和亲生女儿几乎没有分别。

许盈盈自是感恩,也红了眼,「盈盈也只有姑母,往后就留在您身边尽孝,哪儿也不去。」

听她执意要留沈府,许氏嘆了口气:「世间好男儿千千万,姑母日后定会为你觅得如意郎君。」

「姑母!」

许盈盈急得一跺脚,「我不想离开,你知道的,我……」

许氏明白她的心思,也不知她究竟中了什么邪,打从第一眼见到沈禹州,便铁了心要嫁他。

想到方才寿喜堂发生的事,许氏苦口婆心劝她:「沈禹州阴晴不定,性格古怪,绝非良配。」

许盈盈忙辩解:「二表哥很好的,只是……只是他鲜少表现出来……」

「还在为他找藉口!」

见她仍执迷不悟,许氏恨铁不成钢,呵斥她:「这些年你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可曾将你放在心上?在他心里,你怕是连个婢子也不如!」

可谓字字诛心。

许盈盈还在狡辩,二人说话间走到游廊尽头,刚过转角,正好碰到相对而来的沈禹州。

自寿喜堂出来后,他一直沉着脸,离开时也与许氏不同路,却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双方皆停下脚步。

许氏二人也禁了声。

沈禹州佯装没听见,略一颔首,「母亲。」

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绕开她们往前走,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

将将出口的那声「表哥」散在空气中,没得到半点回应。

许盈盈望着他决然不留恋的背影,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落下。

许氏蹙起眉心。

对于这个庶子,许氏的感情很复杂,她虽不曾刻意苛待过他,可他生母张氏不得进门,也的确是她所为。

当初张氏生下沈禹州,沈致远一门心思要把人娶进门,许氏不同意,一度闹得老夫人出面才将事态平息,张氏母子便一直养在外宅。

后来张氏又怀了身孕,恰逢大梁同北狄战事胶着,沈致远赶赴边关后再没回来,噩耗传回徐州,张氏当夜难产而死。

那年沈禹州八岁,瘦小的胳膊抱着襁褓中刚出生的妹妹,第一次出现在沈府门前。

衣衫褴褛,形容狼狈,乞求她替自己母亲入殓。

同为沈家血脉的沈彦州,却自小锦衣玉食,香车宝马,奴仆成群,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对如此可怜的弟弟妹妹。

许氏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望着细雨中跪在青石板上的小小身影。

身影虽小,脊背却挺得笔直。

看着自己的儿子,再看看沈禹州,许氏忽然有一瞬心软。

她给了一锭银让他为母亲收尸,随后把两个孩子带回府。

沈禹州早熟,小小年纪便心思沉,来到沈家一直都很规矩,一个人照顾妹妹之余,每日都刻苦读书习武,很快便赶上了无忧无虑的沈彦州。

平日对她也算客气,碰面时便会如今日这般唤声母亲。

但也仅此而已。

许氏至今都不清楚,沈禹州对她们当年的恩怨了解多少,反正这些年两人维持着表面平和,井水不犯河水。

倒是沈彦州同这个弟弟关係亲近,宛若亲兄弟一般。

可是后来……

唉。

锦衣卫临时传了消息,沈禹州外出一趟,再回到松鹤院已近子时。

洗漱后才想起自己似乎吩咐过什么,又披上外衣去了小厨房。

走近了,里面果然还亮着灯。

阿娇没见他回来,不敢擅自离开,面前的小火炉还温着松针酒,正咕咚咕咚冒泡泡,阵阵酒香飘散,盈满整个小厨房。

她就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膝盖昏昏欲睡。

沈禹州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取过帕子将温过头的酒端到桌上。

阿娇睡得迷迷糊糊,身子前倾,险些栽下去时惊醒了。

睁眼便瞧见一道白色身影坐在窗框上。

一腿落在窗外,一腿曲着,三两指拎着酒坛,閒散地搭在膝上,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披散下来,衣袍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结实的小麦色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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