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禹州没理会他,弯腰抱起阿娇。
沈文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梗着脖子喊话,「慢着。」
沈禹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沈文州道:「这臭丫头勾引本公子,还伤了我,二哥就这么算了?」
阿娇忙摇头否认:「公子,奴婢没有,真的没有,是他……」
她话音止住,眼睫垂下,不敢再说下去。
她该如何说呢?
明明她和沈文州什么也没发生,可只要她说出沈文州企图轻薄自己的话,旁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单是她的处境便不会好了。
沈禹州那样洁癖的人,眼里容不下一点脏污,说出来了,她在他眼里,大抵只会更脏。
即便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又如何。
「瞧见了吧,她解释不清。」
沈文州一脸得意,指了指自己的肿胀的脸颊,「这贱婢意勾引不成便动粗,人是你的,总该给弟弟我一个交代吧?如若不然,闹到我母亲和大伯母跟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果然,沈禹州鬆了手,将她放下。
阿娇咬着唇,带着哭腔道:「公子,我是清白的……」
沈禹州凝视着她,深邃的瞳孔泛起幽光,出乎意料的,抬手为她拭泪,温柔得不似真实。
「我知道。」
他低低回应她,旋即抬头,长腿跨过门槛朝沈文州走去。
深如古井的眼眸浸着血色,如暗夜里汹涌的火焰,逐渐散发出地狱般的危险气息。
第5章 怒火
动我的人,等同于打我的脸
「你、你要做什么?」
眼看对方步步逼近,沈文州两股战战,控制不住地腿软,那是骨子里的畏惧。
「你最好别过来,这里是西跨院,我母亲还在,你要是敢动手,就让你吃不了兜着……啊!」
话音未落,后院便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文州的右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弧度弯曲着,额上立时冷汗涔涔,为了能减轻痛苦,他不得已跪在男人脚边开始求饶。
两个长随早就吓得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沈禹州依旧昂着头,视线缓慢下移,「我松鹤院的人,哪怕是一隻阿猫阿狗,也由不得你放肆。」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文州向来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忙不迭求饶认错。
直到对方鬆了手,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乍现一丝狠厉,起身之际,竟从靴子里抽出匕首袭向沈禹州。
沈禹州似早有预料,身形如电,略一侧身避开攻势,下一刻杀气骤然爆发,挥拳而出,猛然砸在他另一半脸上。
沈文州甚至来不及踉跄后退,又是一记重踢落在胸口,整个人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假山上,呕出一大口血来。
动静过大,惊动了满院的人,小厮丫鬟纷纷涌来查看情况。
沈禹州始终神色如常,若无其事地走到清水缸前净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污,反覆擦洗。
外头的阿娇情绪渐渐稳定,听到动静以为他出事了,忙又跑回去,慌乱间被门槛绊了一跤。
「公子你没……」
爬起来便瞧见这一幕,阿娇呆了好半晌,余下音节生生咽回去。
「还不过来?」沈禹州声音平静又冷淡。
阿娇回过神,一瘸一拐上前,下意识拿出自己的丝帕给他擦手,展开后才发现丝帕同她一般,脏兮兮皱巴巴的。
他最是喜洁。
阿娇涨红脸,捧着丝帕的动作僵在半空,伸过去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沈禹州却像看不见一般,径直拿起擦干手,随后将帕子塞回她腰间,动作熟稔得不似第一次。
于阿娇而言,同男子产生亲昵的举动属实不该适应,可待在他身边一阵子,偏偏又接受了,僵硬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许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需要仰仗他这一口气而活。
比起生存,这点牺牲算什么。
沈禹州不知她内心波澜,视线不经意掠过她裙摆下的白色绣履。
尚未干涸的血迹在鞋尖处晕染,将原本浅色的兰花染得嫣红,更像红梅绽放,耀眼夺目。
沈禹州顿了顿,幽深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跑这么急做什么?」
阿娇张了张嘴,鸦睫忽闪两下后道:「奴婢以为,以为你……」
她声音弱了下去。
沈禹州像是听了个笑话,嘴角勾起,「以为我会出事么?」
阿娇沉默,忽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像她的关心落在他眼里,是看不起他的意思。
就在阿娇以为他会生气的时候,对方忽然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朝外走。
临走时,阿娇在他怀里,只看到西跨院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这下把二房得罪狠了。
阿娇最后想的是这个。
不出所料,傍晚二房的人便到老夫人跟前告状,老夫人不好坐视不理,派人把许氏和沈禹州请去寿喜堂。
沈禹州走时,特意叮嘱阿娇到小厨房温酒去,把人留在了松鹤院。
松鹤院和东跨院并不相连,加上沈禹州同许氏关係冷淡,平常两院的人几乎不来往。
是以许氏并不知晓今日之事,被老夫人唤去时,也只当是寻常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