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烨说完,又有几个自称是巡抚府中倖存之人,把灭门之事描述的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林宝珠气疯了,「怀安哥哥南下徐州是因为……」又被楚怀安拉了回来,她这次不依,「你不要拦我。」儘管害怕,仍是推开了他的手,朗声道:「沈大人的人证少算了一个,还有我。」
沈禹州略显错愕,就见林宝珠从高台之上走下,「太子殿下南下徐州时,身边不仅有苏家人,还有我。」
此话一出,不仅沈禹州震惊,就连靖安侯与沁阳长公主也蹭地站起,想要阻止她说下去,楚怀安更是几个健步衝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打晕林宝珠也绝对不能让她说出实情。
然而林宝珠早有防备,推开了楚怀安,将象征着储妃的凤冠轻轻放在了祭台上,而后朝帝后方向重重跪了下去,沁阳长公主那般好强的人,此时已知势不可挽,捂着嘴哭了。
「宝珠有罪,不配储妃之位。」她重重磕了个头,「其罪一,未出阁便与……」
「你疯了!」
沈禹州衝上前阻止,用力拽着林宝珠的手,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害怕惶恐过后,到了真正解脱之时,林宝珠忽然又找到了勇气,所有人都在护着她,这一次,她也要护住楚怀安,她对上沈禹州的眸,「这难道不是你要的结果吗?」清澈明丽的杏眼此刻没有半点波澜,沉静如一潭死水。
紧拽着她的手缓缓鬆了,沈禹州一瞬心痛如绞,「……你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怀安哥哥永远都在护着我。」林宝珠就跪在那里,了无生气,只有说起楚怀安时,神情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今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哪怕要以我作筏,也绝不让你得逞。」
那种嫉妒的情绪又一次蔓延开来,挺拔的身影微微发颤,他不信,林宝珠只是故意拿别的男人来气他罢了,「没有用的,就算你把我们的事抖出来,他也要死。」
「是吗?」林宝珠语气淡淡的,「怀安哥哥死了,我陪他就是了。」还嫌不够解恨,她又补了一句,「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你呢?如果今天被参的是你,我绝对不会多说半句话,因为你,罪有应得。」
二人低语间,楚怀安一把攘开沈禹州,对林宝珠道:「不要犯傻,父皇会查明真相,我不会有事的。」
他来了,林宝珠再控制不住,悬于眼眶的泪水又一次落下,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楚怀安信誓旦旦保证,面上又挂着那抹玩味不正经的笑,柔声哄:「你看我什么时候出过事?」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惹得林宝珠泪水滚滚而落,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笑一笑就过了,许多的苦都只会藏在心里。
首座上的皇帝盯着这三人,神情若有所思,旁边的张皇后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大气不敢喘,好在,皇帝没有抓着林宝珠盘问,没想到,她对自己儿子还有几分真心。
起初张皇后只以为林宝珠是遭人遗弃后想找个权贵傍身罢了,这种虚情假意,大难临头之际,不拿楚怀安当踏脚石就不错了,如今看来,是她狭隘了。
沈禹州被推倒在地,怔怔望着她二人,难道,是他错了吗?
只是这想法转瞬即逝,他只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没有半点错,他才是南梁皇帝的嫡长子,而林宝珠,从前是他的,将来也该是他的,他有什么错!
安抚好林宝珠,楚怀安搀着她起身,神色凌厉,直视面前的苏池烨,「孤的确去过徐州,此前正是苏海道苏大人给孤传的信,孤记得,那时令妹也在,她与孤一同南下,若照尔等这般言论,莫非,苏小姐也有嫌疑?或者说,苏小姐是听从父命而来?这就有意思了,孤想知道,苏大人又是如何想?」
南梁境内,皇子异动,没有哪个能逃出宝座之人的法眼,皇帝自然是知道他曾私自离京南下之事,凤阳巡抚满门被灭至今没有定论,他却不曾怀疑过楚怀安,只是睁一眼闭一隻眼。
忽然被提及的苏婉容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跪了下来,「陛下明鑑,臣女、臣女……」她要怎么撇清关係,又不得罪太子殿下呢?她不由去看苏池烨,投去求救的目光。
苏池烨最是疼爱这个妹妹,见她遭人发难,接过了话茬,「陛下,婉容与郡主交好,方才郡主也说,她也曾南下,婉容只是陪同,对于太子殿下之事实不知情。」
「苏公子并未否认苏小姐与孤南下之事,既然苏小姐全程都在,那么孤做的任何事,她也应该都在场,试问苏小姐,孤可有去过,或是派人去巡抚府?」楚怀安看向苏婉容,仿佛能洞穿她的内心。
苏婉容正慌乱得不知所措,苏海道突然高声打破了寂静,「臣有要事需禀告陛下!」
皇帝这些天被闹得身心俱疲,挥挥手懒洋洋道:「说。」
就见苏海道快步上前,一撩官袍跪了下来,「臣已寻到先皇后的嫡亲血脉,为维护皇室正统,臣恳请陛下改立储君。」
皇帝眼皮一跳,不仅是皇帝,张皇后更是蹭地站起,脸色铁青,「放肆!太庙之内,历代君王在上,岂容你在此信口胡诌?」
苏海道做出一副不畏强权的姿态,「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当年先皇后根本没死,所谓葬身火海一尸两命,不过是张皇后的阴谋罢了,当年死于大火的只是一个寻常妇人,而真正的皇后娘娘早在一开始就被转移,随后流落徐州,诞下一子,取名……沈禹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