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靠着车厢壁开始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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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上马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等马车驶回文槐坊,到了姜府门前,被行香叫醒,她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车帘往外望。
谁知这一眼就望见了一位穿戴精緻的夫人,正从对面马车里下来的情形。
她眯了眯眼,片刻后,放下帘子,问马车里的行香:「你看外头那位,像不像姨母?」
行香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很快缩回来,轻声道:「应当是她没错。只是这么晚了,盛夫人怎么会来?」
第34章 姨母
摇红见状, 笑道:「不若奴婢下去打探一番?」
姜妤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算了,我下去吧。」
都遇上了, 她又是小辈,总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她说罢, 便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魏璇这时已经在马车旁站定,两个穿着粉衣蓝裙的婢女正提着灯笼,一左一右侍立于她身侧。
正在她神思恍惚之际,却忽然听见身前传来一声清脆的「姨母」。
她回过神, 犹豫着开口:「阿妤?」
姜妤笑眯眯地点头:「是我呀姨母, 您这么晚来, 是找母亲有事?」
魏璇望着她, 扯了扯唇,柔声笑道:「两年不见, 我们阿妤竟已经出落得这样标緻了, 姨母险些没认出来。」她抬起手, 亲切地为姜妤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勾到耳后,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姜妤便也不再追问,只挽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进了府中,又陪她到了正院, 末了,她歪着头,神情天真:「姨母,阿妤就陪您到这儿了, 您与母亲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魏璇被她这样看着, 心下一松,点了点头,转身往正院里去。
只是方踏进正院里,她脸上的笑意也就跟着落了下去。
不多时,听见下人的禀报,魏婳便急急迎了出来,见着魏璇,她紧抿着唇,面带忧色,轻声唤道:「姐姐。」
魏璇抬眼,朝她笑了一下。
魏婳却看得心里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的姐姐曾是名动衢北的贵女,后来嫁进盛家,也依旧手段了得,将盛家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无论是出现在人前还是与自己私底下相见,她永远穿戴得华美精緻,面上也总是浮着淡淡的温婉却疏离的笑意,那种矜贵的姿态,是出身衢北望族,后来嫁进定京城中的名门盛家,做了掌权的当家主母才能将养出来的气势。
然而现在呢,她虽然依旧穿着织金的锦裙,髮髻也梳得一丝不苟,却仍然遮掩不了她眉眼间的疲惫与憔悴。
魏婳叫完姐姐,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忧切地望着她。
不同于姜明佩与姜妤,魏婳和魏璇是实打实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两人年岁相差无几,但魏婳自小性子柔弱,多亏魏璇刚强,处处护着她,才没让她在姨娘与姐妹们手里吃过亏。
即便如今两人都已嫁做人妇,魏婳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魏家那个性子贞静柔顺的三小姐,但在魏璇面前,她仿佛仍旧是曾经牵着姐姐衣角,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
见她眼里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魏璇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外面风大,先进去再说。」
魏婳点了点头,与她一同进了屋里,便急忙道:「下午接着姐姐的信,我便在府中等着了,姐姐在信上说觉儿得罪了秦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阿措在厨房里走了一圈,便也打探到了消息,正在菱花馆里与自家小姐绘声绘色地说着:
「听说是盛家的表公子吃醉了酒,出言不逊,冒犯了秦王。正巧当时有秦王的人在场,回头就把这事说给了秦王听。第二天秦王就带人去堵表公子,打断了他一条腿,还说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今日盛夫人恐怕就是为着这事上门,兴许是想找夫人出出主意。」
这事早已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也就是姜妤前段时间的心神都放在了姜明佩与裴肃身上,才不知道这事。
这会儿听阿措说起,她以手托腮,懒声道:「母亲近来因为姐姐的事忧思伤神,无暇关心外头的事,下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她估计也不知道盛家的事。」
否则按她与姨母的关係,不等姨母上门,她便早已先去盛家了。
「不过姨母一向是不肯轻易开口央人的性子,今日找上门来,恐怕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需要母亲帮忙。」
姜妤自小与魏璇也不太亲近,魏家人里,只有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有舅舅一家喜欢她,她小时候常去魏家,便也常听得长辈们说起这位姨母。
她是个要强的人,早两年嫁进盛家光景不好,因着魏家虽是衢北望族,但到底已经不如从前风光,与盛家这样的新贵没得比,因此盛家老夫人与几位妯娌,都很看她不起。
尤其盛老夫人,对她十分不满,一心只想让儿子娶自己娘家的侄女。
但她每回魏家,从来是报喜不报忧,被婆母刁难,遭妯娌算计这些事,她一概不说,只默默隐忍。直到后来盛老夫人与几个儿媳都对她放鬆了警惕,才被她抓着机会,先是揪了几个妯娌的把柄逼得她们不敢再顺着婆母的意针对她,后又挖了陷阱让婆母失了威信,不得已咬牙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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