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娘冲她们招招手,「外头热,进来一起凉快凉快。你们今日的差事都干完了没?」
小女孩们看向黄莺,黄莺帮着解围,「回二娘子,她们还小呢,就扫院子跑腿。这些日子天热了,她们一大早就起来把院子里扫干净了,这会子无事做,都在耳房里候着呢。」
宝娘点头,「没耽误差事就好。春燕,你晌午去拿饭的时候,多带些绿豆汤回来,给院子里的老妈妈们也分一些。」
春燕屈膝应了。
刘嬷嬷笑了,「二娘子体恤人心,这才是大家子气度。」
宝娘笑了,「老的老小的小,万一哪个中暑了,也不好。」
宝娘有见冰块融化出了冰水,问喜鹊,「这冰水能不能吃?」
喜鹊想了想,「我听阿爹说,这冰入口怕是不大干净。二娘子可以把东西放到冰水了镇一镇,倒是不错的。」
宝娘心里有些遗憾,夏天不能吃冰,好可惜。
她又吩咐春燕,「你等会子去厨房要个两个西瓜来,放在冰盆里镇个把时辰,到时候就好吃了。」
刘嬷嬷笑眯眯的,「可不能多吃,别坏了肚子。」
春燕带着个小丫头走了。
宝娘开始在家里蛰伏,想度过这闷热的三伏天。
但过了几日,杨淑娘忽然来找她,拉着她的袖子问她,「二姐姐,你不是说咱们去庄子里住一阵子,还去吗?」
宝娘把冰盆里镇过的西瓜给杨淑娘拿了一块,「去呀,怎么不去。只是我听说阿爹近来公事繁忙,不好为了这些小事打扰他。我听人说,外头有地方干旱了,百姓们卖儿卖女,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想着咱们整日锦衣玉食,却不能为灾民们做什么。阿爹是朝廷栋樑,如今正在和诸位大人们一起商议赈灾的事情,咱们怎们还能去烦扰阿爹,等这事儿过了,咱们再去庄子上也不迟。」
杨淑娘听说外头有人卖儿卖女,皱起了眉头,「被卖了真可怜。」
宝娘看了看旁边的丫头们,她们哪个不是被卖的呢,连忙岔开话题,「你这几日有没有用心写字呀?屋里的冰够不够用?」
杨淑娘点头,「我每日写十篇大字,背两页书。我和姨娘的合在一起,勉强一天能有两个冰盆,有时候去阿奶那里。阿奶那里的冰盆好大,一天到晚都有。」
陈氏屋里一天到晚都有冰,陈姨娘就经常带着女儿去蹭,陈氏也不在意,她倒是希望孙子孙女们都去,但杨默娘除了请安,不怎么过去,宝娘去得就更少了,也只有杨淑娘这个小孙女,只要不上学,就一天到晚陪着她。
姐妹两个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閒话,宝娘见外头太阳那么大,不让杨淑娘走,留她在栖月阁吃晌午饭,又带着她一起午睡,直等到太阳落山了,才让喜鹊亲自送她回去。
到了中伏,天气更热了。不等宝娘开口,杨太傅准备把几个女儿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避暑。陈氏年纪大了,倒没有那么怕热,莫氏不肯去。至于两个儿子,杨太傅仍旧每日打发他们去上学,男孩子,不能那么娇气。
几个小娘子单独住在庄子上也不好,杨太傅让人叫来了二房的侄子。
杨太傅的祖父娶了两房婆娘,大房就是杨太傅的亲祖母,二房是续弦,也生了个儿子。如今继祖母和二叔都去世了,二婶还在,二房两个堂弟都看着杨太傅的脸色生活。二婶当年趁着杨太傅年纪小又死了爹,没少干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事情,如今见到陈氏和杨太傅,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叫来的这个年轻人二十岁的样子,是杨太傅大堂弟的长子,名叫杨玉桥。
杨玉桥被莫大管事叫来,忐忑地进了杨太傅的书房,「见过大爷。」
杨太傅正在看公文,头也不抬,「桥哥儿这些日子忙不忙?」
杨玉桥赶紧道,「侄儿忙的都是些小事,大爷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杨太傅嗯了一声,「你几个妹妹要去庄子上,我没得空,昆哥儿和阑哥儿要读书,你帮我送她们去庄子上,再替我守一阵子。看好门就行,等过了伏天,再送她们回来。」
杨玉桥赶紧躬身到底,「侄儿遵命,大爷放心,我定会照看好几个妹妹的。」
杨太傅左手写公文,右手挥了挥,「你去吧。」
他挥手的过程中,杨玉桥不小心看到了那隻少了四根手指的肉掌,心里一惊,立刻低下头,躬身告退。
杨玉桥是二房难得的好孩子,不像其祖父那样是个混不吝,也不像他阿爹性格懦弱。杨太傅虽然说不上多喜欢这个侄子,有事情也会经常使唤他。他儿子们还小,许多事情让侄子出面也可以,杨玉桥渐渐成了杨家在外头行走最多的青年子弟。
宝娘听说要去庄子上了,非常开心,欢欢喜喜地去找杨太傅辞行。
杨太傅见女儿高兴的小模样,也忍不住高兴,「去了之后照看好妹妹们,缺什么要什么,只管问你堂兄要。外头的事情你不要管,我把墨竹的大儿子给你,一应事宜都有他打理。你们好生玩几天,等立了秋再回来。」
宝娘拉着他的袖子,「阿爹,女儿听说近来朝堂里事情多,天气又热,阿爹要保重身体,按时吃饭。」
杨太傅摸了摸女儿的髮髻,「放心吧,阿爹会照看好自己。」
第二天,宝娘带着两个妹妹高高兴兴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