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彧和凌江两人下火车前去侧所换了衣服,但因为没有洗澡,身上还有隐隐的汗臭味,所以他们直接去贺知文家附近,那里有个招待所,计划在那里入住。
其实坐公交车和电车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清爽,汗臭味也有,但不管是张彧还是凌江都想弄清爽再逛。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下电车,顺利找到招待所,去服务台办理入住,接待他们的大姐三十多岁,姓沈,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干练,讲的普通话比较标准。
她上下打量张彧和凌江一番,又细问他们的真实年龄,来上海的目的后,才给他们办理入住,开个在二楼的两人间。
沈大姐带他们到房间,交待一些要注意的问题,然后说:「你们出去游玩,晚上早点回来」。
凌江微笑说:「谢谢沈大姐提醒」。
沈大姐将两把钥匙给他们:「你们只要晚上不太晚在外面,还是很安全的,还在读书就出来游玩,你们家长也放心」。
两人还是从小地方来,一个还是农村的,真是少见,这两孩子胆子真大。
凌江笑说:「大姐,我们不小」,他和张彧快满十八了。
沈大姐交待完离开,张彧和凌江马上拿干净衣服去洗澡间洗澡,还好他们是夏天来,洗冷水澡就行,冬天洗澡非常麻烦,洗完澡后洗脏衣服晾上,两人一身舒爽,下火车有点蔫的凌江变精神。
这时刚好中午,张彧和凌江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中午没有传说中的生煎,两人点两个炒菜,要两斤二米饭。
吃完从国营饭店出来,都没吃饱,张彧小声说:「这样不行,吃这点饭我受不了,我下午先在附近转转,打听交易的黑市,换点本地粮票,傍晚我们再去贺家」。
自己习惯了吃不饱没什么,但张彧练武,体力消耗快不耐饿,换粮票是必要的,凌江说:「我们一起去」。
凌江一起去就不方便了,张彧说:「我一个人容易脱身,你跑不快」。
这确是事实,自己跟着去只会拖他后腿,凌江便说:「行,你小心些」。
张彧下午几个小时摸清招待所附近的情况,没有找到黑市,不过用几条肥肉和几个老太太换到几张粮票,还是很少。
他回招待所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五把挂麵带回去,打算之后借招待所的炉子下麵条。
凌江见他带回麵条说:「你运气挺好,这么快就换到麵条」。
张彧说:「失策,我还是考虑不周,常听贺知文说城里很缺吃,但没想到这么缺,早知道我提着粮食来,请人帮忙做」。
凌江说:「有这五把麵条也可以」。
张彧休息一会,两人去饭店吃晚饭,吃半饱,然后提着贺知文让张彧帮忙带给家人的十斤玉米面,他自己悄悄整的一包咸鱼。
现在贺家三口住弄堂里,下午张彧来附近探过,所以他们直直走过去,走进一条弄堂。
张彧不清楚本地人为什么将小巷道叫弄堂,顺着门牌号,找到五十六号。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听贺知文讲,这栋楼原来是他们家的,现在住了三家人。
两人在房子前停下,就有个老太太在院里问他们:「你们找谁呀?」。
张彧说:「大娘,我们找贺知棋,我是他家远房亲戚」,他注意到,当提到贺知棋的名字时,大娘眼神不屑,听说是贺家远房亲戚,理都不理他们了。
张彧和凌江相看一眼,张彧沉着声喊:「贺知棋!」。
话音刚落,就见二楼一个小窗口伸出一个脑袋:「谁找我?」。
「张彧」,张彧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听上面的人惊喜说:「我就下来」,接着,就听里面楼梯咚咚响,声音真不小。
贺知棋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开心跑出来:「张大哥?」,诶,脸上疑惑,有两个人哪个是张大哥?
小少年和贺知文长得有点像,张彧微笑说:「我是张彧,他是凌江」。
贺知棋笑说:「我们去房间」。
张彧应:「好」,刚问话的老太太盯他手里的袋子也太过炙热,真不痛快。
两人随贺知棋上楼进房间,房间挺小,里面有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贺知棋说:「这是我妹妹知华,知华,这是张大哥和凌大哥」。
小姑娘细声叫:「张大哥,凌大哥」。
「你好」,张彧和凌江回应后,张彧把袋子给贺知棋:「你哥捎给你们的,他很好,我们住在离这不远的招待所,明天你有时间吗?带我们去转转?」。
贺知棋接过袋子,开心说:「明天我有时间,你们坐,我姆妈就回来」,心想小妹做的饭不够,姆妈回来就下麵条。
张彧说:「我们吃过饭,想出去转转」,他们两个大男人和小姑娘同处一间屋里,不像样,而且这也是睡房,让人不自在。
自家待客实在困难,贺知棋不再挽留,把他们送出大门。
张彧和贺知文向外走,迎面来很多下班的工人,推自行车的,走路的,络绎不绝,小小弄堂人挤人,和他们接重擦身而过。
张彧再次感慨城里人特别多,深刻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知青下乡。
两人在附近大街走一段路,觉得没意思就返回招待所,借招待所烧水的灶煮麵条,吃着白麵条,张彧又后悔没有做肉酱带来,这次出门考虑得太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