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先头我们在杨氏住的那几天,吃的就是这种米。」
另一个守卫咽了咽口水,在同伴的再三教唆下,同意一起去说服李四。
探子又听了一会儿,都是些「谁偷了谁洗澡水」之类的无聊八卦,便没有再留,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两位守卫又对视了一眼,只是这次挤眉弄眼,很不正经。
鱼儿上钩了。
不知道自己是鱼的县令激动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惊喜地问:「你说,那里头是杨氏给的丝米?」
探子的声音也带着些许激动:「我戳开窗户看了眼,至少那间仓库里全是。」
丝米是稻米里比较优秀的品种,贵上加贵,价格是普通黍米的十倍不止。
而且一般人还买不到,必须要有钱有关係才能买到一点,屯丝米,也就杨氏能做得到,竟然捐到和州来给平民百姓吃。
县令简直肉痛,好像这米是从自家粮仓里拉出来的一样,说话也开始酸里酸气:「怪不得那杨家小姐一副自己能做主的模样,原来这米是她家出的……真是锦衣玉食惯了,不知道米有多贵。」
张师爷:「不知道也好,这米进了您的口袋,才能真正地发挥它的价值。」
县令顿时眉开眼笑。
张师爷问起探子其他的细节,发现了重点人物李四。
「这位李将军……小人有些印象。」张师爷眉头上下翻动,眼中精光直冒,「他一看就跟我一样,没什么背景,靠本事和脑子才有的今天。」
以己度人,这李四将军不是什么廉洁奉公的固执人。
那两个守卫的话,加上他对那些人的观察,都能看得出来李四吃得开,也不在乎手干不干净。
这样的人,只要利益够动人,就会愿意入伙。
张师爷也觉得机会难得,便跟县令要了两壶好酒,直奔李四所在的那座最大的粮仓门口。
门口的几个守卫已经接受了衙役的好意,喝酒吃肉聊天,好不快活。
眼瞅着是打成了一片。
那李将军更是毫不客气,叫人支了张桌子,酒一碗接一碗地喝。
「将军豪气!」张师爷忍不住喝彩,小跑过去,「底下人不懂事,拿些浊酒来糊弄将军,听闻将军海量,小人就从县令那里拿了两坛珍藏的酒给您送来。」
李四瞄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端起他倒的酒便一饮而尽。
畅快地打了个酒嗝,才道:「这酒确实不错。」
「那再来一碗。」张师爷笑呵呵地继续给他倒酒。
每倒一碗,就讲几句与县令有关的话,或明或暗地展示己方雄厚的实力和厉害的关係网,又或多或少地谈及了对方现在看守的粮食。
李四状似不满地说:「哪敢儿动啊,我们兄弟几个,现在就他身上有正儿八经的官职,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师爷眸光一闪:「李将军还未有官职在身?」
李四呵了一声,语气嘲讽:「我们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想让朝廷要个官儿当哪有这么容易?他不过是运气好,有月贵妃这个姨姐,才依然风风光光。」
张能居然是月贵妃的妹夫……怪不得那么牛气,谁的帐都不买。
张师爷得知了这么个秘辛,觉得时机差不多,便借着这个话头,试探道:「李将军就没想过找人帮帮忙?」
李四看了他一眼,又仰头灌了碗酒,说:「你这话说得更好笑了,你可知道皇上为着前荣王入京的事情,抄了多少人的家?」
「瞧我这榆木脑袋。」张师爷猛拍脑门记下,鬼鬼祟祟地凑近李四的耳边说:「驻守边关的东武王如今正在为朝廷发不出军粮而发愁,将军要是愿意行个方便,王爷他估计也很愿意拉扯您一把。」
李四:「……」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李四突然丢了酒碗,直接举起坛子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喝完一坛多的酒,将坛子摔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我可喝醉了啊。」
说完就两眼一闭,倒头趴在桌上。
张师爷大喜,伸手解了对方腰上的一串粮仓钥匙,跟衙役们使了眼色,让他们换上「宜睡的好酒」,再喝一轮。
自己则带着钥匙跑去找县令。
县令见事情这么顺利,也是大喜,连忙安排人带装着陈米烂米麸皮混沙子等劣质食物的粮袋,去各处粮仓开门偷换粮食。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价格不菲的丝米,亲自带着人,跟师爷一起去了探子说的那个粮仓。
看守人睡熟的粮仓被打开,一群贼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一袋一袋的大米摞得整整齐齐,足有五米高,中间还有两座丝米堆成的小山,看着十分喜人。
县令抓了一把米,捧到眼前。
丝米长粒半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看便是上品。
他陶醉地闻了一口,又哈哈大笑地将其抛洒,不停地捧起米,又任由米从指尖流下。
躲在暗处的萧云见状,深觉自己遇上变态了。
时间有些紧张,县令没动正中堆着的两堆丝米,让人将其他的米统统换走,最外侧的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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