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休息时间。」南森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还拿了个靠枕抵着椅背,又将自己用来保护颈椎的U型枕放在了椅面上。
安室透,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紧张过,他硬着头皮的坐在上面,看到南森露出放鬆的面色,才算是找回了平时的状态。他掀开砂锅的盖子,里面是碎肉粥,掺杂了一点煮得发白的鱼肉,他道:「鳗鱼?」
「嗯,补充元气的。」
南森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单手托着腮帮子,目光柔和的看着安室透。安室透很想当他不存在,但这种眼神……
怎么说呢,有点肉麻。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走肾的么?为什么搞得就跟谈恋爱一样!
——对了,这小子喜欢我!等等,他不会以为我们现在是交往了吧!
安室透很不想将南森太一往纯情的人设上套,但他发现……对方在感情方面确实很纯情。
虽然昨晚的事情跌破了他的认知,但也是个在此之前连肢体碰触一下就会闹个大红脸的人。反、反差太大了吧。
他有意找个藉口驱散这种让他很不自在的气氛,甚至心里还冒出了无法忽略的心虚。
如果排除南森太一是黑衣组织卧底的身份,他的做法……好渣!
可如果对方不是卧底的话,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跟南森太一……
「透哥。」
安室透手里握着的勺子,砰的一声砸在了碗里。他眨巴着眼睛,惊讶的看着南森太一。
南森的脸一寸寸的,变得越来越红。他语气平稳,表情正经,眼神却带着一点狼狈的羞涩之意:「你比我年长,这样叫不行么?」
安室透:「……也、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
「为、为什么?」被这种直男发言震住的南森,略有些无措的道,「因为我们现在的关係,叫你姓氏的话总觉得……叫名字又、又叫不出来,那个……叫透桑又觉得正经,透君又……透、透哥?」
安室透,单手捂脸。
——不行,更心虚了。
——面前这个,真的是反差极大的纯情系啊!
你昨晚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借酒壮胆坚持了大半宿的?
「随便你怎么叫吧。」安室透怀着一种放弃的心情如此道。
「好的,透哥!」南森的声音一下子放大,在整个卧室迴荡。
安室透:「……」太好了我皮肤黑是天生的。就算是红了也不明显!
——你一个比我高了一级的警视,这么纯情真的好吗?!
——对得起你在警视厅里的魔王称号吗?!
安室透豁出去的,一口一口的吃着粥,粥应该是在灶上煨了好几个小时,刚含在嘴里就顺势滑入了食道,不管是胃还是身体,都暖洋洋的。
说起来,早餐也是以清淡为主,这小子还把米饭煮得烂烂的,倒是……挺有常识的嘛。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南森看他一锅粥都快吃完了,如此问着。
安室透疑惑的看他:「要问什么?」
「你刚才说,以为我不会过来。」
鑑于南森的表情还带着一点引导的催促的意味,安室透想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于是顺势用棒读的语气道:「嗯,所以参事官大人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放下工作,端着午餐送货上门?」
南森没在意他的语气,而是双手放在桌子上,双目柔情的说:「因为工作没有你重要。」
安室透:「哦。」
南森有点失望:「就这?」
安室透指了指身后靠墙的一个书架,上面有几本书单独占了一个架子,无一不是恋爱指导书籍。
原本这些书是书脊朝里的,安室透调查屋内的时候顺手将书脊朝外的摆放好。他会这么做,是为了掩盖自己其实将整套公寓都摸了一遍的事实,其他地方的痕迹全都处理干净,唯独书架故意露出破绽。
毕竟作为一个主业是侦探的人,要是什么都不翻一下才奇怪。故意将书脊朝外,也算是透露出一种『对我就翻过了你想怎么样』的讯息。
果然南森没介意他乱动自己书架的事情,而是抽了抽嘴角说:「我下次会藏好的。」
——为什么那么执着强调『下次』?
入门以来,已经不是南森第一次强调『下次』了。
这也是一种隐晦的表达他不想关係就这样结束的讯号,也是安室透越来越心虚的原因。
他想假装听不懂,可无奈……这小子骚起来是真的骚。
好歹是个帅哥,能别表现得像是狗狗一样吗?
对上南森那双略带失落的,如果配合着雨天还有两隻下垂的耳朵,都能够无缝代入『淋雨狗狗』的眼睛,安室透除了沉默之外,找不到其他应对方式。
——啊,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渣。
这大概就是警视厅里有好友的好处,从伊达航那里得到南森的一手情报之后,安室透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躁动感。
怎么说呢……就凭他能说出那番话,这种人是黑衣组织卧底的可能性就大幅降低。
他倒是没有直接将这个可能性归零,但……能说出那种话的人,要么掩饰得太好,要么就是真的一颗红心向社会。
他是琢磨不明白,如果对方是卧底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的指导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