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贺重锦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颜展露,命侍女道,「带少夫人下去换件衣物,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江缨刚要出口推脱,可仔细想来,贺重锦欠她的新仇旧帐不计其数,别说衣服,就连他这条命赔给她也是应得的。
所以,她没有拒绝。
夜更深了,贺家阁楼之上,贺重锦扶着把手静静立着,晚风拂起他柔顺的髮丝,站在这里,目光所及是万家灯火,虽怡景怡情,可却瞳孔涣散,不知在思绪着什么。
「姑......咳咳。」白芍看到江缨给自己的眼神,及时纠正了对贺重锦的称呼,「贺公子,我已经为小姐梳洗打扮好了。」
贺重锦闻声回首,温暖的灯火修饰着他绝美的侧颜,这张脸足以扰动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的心神。
除了江缨。
褪去平民百姓的布衣,江缨再次换上了锦衣罗缎,面上涂着薄薄一层胭脂,衣裙的桃粉色娇嫩不艷丽,恍若蒙尘的珍宝再次恢復原本的耀眼。
上辈子,江缨嫁入贺府以来,除了成亲那日,再未像今天这样,精心打扮,穿上从前喜爱的光鲜颜色。
贺重锦的神情不易察觉的僵了稍许,又在一瞬间恢復以往的笑容。
「缨缨,桃粉色甚是衬你,以后就穿这样的颜色吧,穿上类似娇俏的颜色,心情也会好些。」
江缨冷着一张脸道:「贺公子说笑了,心情好坏与否,与衣衫的颜色并无关联。」
面对这些攻击性的言语,贺重锦只是顿了片刻,温声对她说: 「怎么?就这般不愿嫁我,想离我远些?」
「是啊。」她倔强地对上贺重锦的眼睛,「想离你这个假死之人远些,免得你将我一个人丢在贺家,平白替你受了那些屈辱。」
白芍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姐用这样的语气同人讲话: 「小姐,什么假死?你是说贺公子吗?」
贺重锦微微一笑:「缨缨,我种在贺府的梅林,你觉得如何?」
那的确是江缨见过的,开得最好的梅花,仿佛每一朵都受了精心呵护,鲜艷的花瓣,娇嫩的花蕊……
来时,江缨路过梅林,还随手摘了一朵,如今听贺重锦这样说,便将右手背在身后,暗中丢了那一朵红梅:不如何,不过是寻常的一处景观罢了。」
「是吗?那这些,你可还喜欢?」
「什么?」
砰地一声,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烟火,紧接着一簇又一簇腾空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璀璨夺目,阁楼之上,这美景恰好尽收眼底。
江缨当场愣住。
烟花?
汴阳城中,行走在街市上的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观看着这前所未有的盛大烟火,小男孩赶紧地拉了拉母亲的手,指着头顶上方的烟花激动道:「哇,娘,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小男孩的母亲应道:「是啊,这么多的烟花,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停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大家无一不被这盛放全城的烟花吸引,一时间,黑夜如白昼一般。
不仅是百姓,在皇宫,歌舞昇平的宴会突然被烟花打断,一片静默。
皇帝缕着鬍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些烟花,不由得问:「烟花满城......这冬至之日,是何人搞了这么大的排场?」
在场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知。
唯独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双鬓髮丝早已斑白,为人举止端正,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
他的位置离皇帝最近,所穿衣物也比其他大臣华贵了些,在朝中地位举重若轻,深受重用。
舞阳侯。
他端端正正地站了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陛下,此事我有所耳闻。」
「舞阳侯,你知这是谁所为?」
「三天前,汴阳城所有商铺的烟花皆被人买空,本侯觉得蹊跷,特意命人去查,便查到是被贺尚书家的公子买走了。」
皇帝身侧端坐着的皇后也跟着笑道:「贤弟如此一说,倒解了本宫的惑,难怪那时本宫想买烟花放给公主皇子们看,却怎么也买不到呢,原来是被贺家公子买走了。」
贺尚书正在喝茶,听到此话险些没被茶水呛到。
他也是面色大变,虽不知情,却还是起身应道:「此事确是重锦所为,是臣管教不严,因这烟花扰了陛下的兴致,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恕罪,回去之后,臣定当家规严惩。」
皇帝示意贺尚书坐下,爽朗道:「这哪是扰了朕的兴致,能在此时欣赏到这样精心盛大的烟花,朕心甚悦!甚悦啊!对了,贺重锦今日为何没来参加朕的宴会?」
气氛尴尬了片刻,贺夫人答:「重锦的病尚未痊癒,怕病气衝撞了陛下,所以便让他留在府中了。」
皇后开口笑道:「陛下,本宫记起来了,贺家那位公子不是婚期将至吗,这场烟花,想来是为取悦那位江家姑娘而放吧。」
「哦?竟有此事?」皇帝很是意外,而后对这空中的烟花,讚许地点了点头,「多好的少年人啊,看来这江家姑娘得了一个如意好郎君啊!来人,拟旨!」
江缨觉得贺重锦无趣至极,说道:「这些烟火是你放的?冬至只是节气而已,又非什么阖家团圆之日,贺公子在此时放烟花,似乎不合时宜。」
「三天前我买空了汴阳城所有的烟花,想着你既要嫁到贺府,我这个做夫君的,总该送你些什么才是。」贺重锦的右手轻轻放在阁楼的扶手上,双目微睁,眼中是波光粼粼,「烟花很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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