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殷氏却摇了摇头告诉她,「大嫂的嫁妆我只看过一些摆出来的,其他的却不知道。出嫁女儿的嫁妆多是自己打理,便是相公、婆婆都未必知道得清楚,更别说妯娌。你若想知道恐怕得去找老夫人,或者杜家那边大概也会有。」娘家嫁女儿出了多少嫁妆一般都会将嫁妆册子留一份在手里。
沐清溪有些失望,却没有太失望。沐殷氏说得她也知道,先前来时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如今没有万一也就罢了。至于杜家那边……外祖母一直不肯见她,她去过几次都被挡了,后来又接连出事就不曾再上门。嫁妆册子这样的东西,外祖母肯定不会交给舅母或是舅舅,可是外祖母又不肯见她……
看来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还是要多谢三婶,我再想法子吧。」沐清溪道。
沐殷氏听后脸色却有些古怪,她面带犹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沐清溪不由问道:「三婶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事沐骕跟她商量过,是不打算告诉沐清溪的,可看沐清溪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事涉大哥大嫂的遗物,沐清溪也该知道……
「清溪,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怎么会突然问起你母亲的嫁妆?」沐殷氏决定先试探一下,若是沐清溪已经知道,她也就不必隐瞒下去。
这番试探实在不高明,沐殷氏虽然是庶女,在殷国公府的时候却没吃过太多苦头,殷国公府的家风大面上还是好的。后来嫁给沐骕,夫妻和睦,生活顺心,更没机会养出什么心机,是以话刚落沐清溪就听出不对劲儿了。
「三婶,您和三叔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您别急着否认,若是事关我父母,希望您能告诉我。」沐清溪认真地问道。她已经基本确信沐殷氏和沐骕隐瞒了她什么,以她的了解,他们隐瞒她定然是觉得为她好,不会故意不说。
沐殷氏见状只好把沐家当东西当到她的嫁妆铺子里的事和盘托出,说完却见沐清溪神情平静,并没有预想中的激动生气,便明白她恐怕早就知道了。这次来问嫁妆册子的事,十九八九也是为此。
「溪姐儿你是何时知道的?」
沐清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早有准备徐氏不会只往一家当,但是这般作为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大概跟您和三叔差不多的时间,偶然在一家古玩铺子里看到就起了疑心。」她起了疑心,却无力大范围查找,事实上,如果不是赵璟后来送的那一箱子,她还想不到徐氏如此肆无忌惮,更不会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且不论赵璟所收的那些从何处而来,当东西已经当到了三婶的嫁妆铺子里,这情形分明是不择手段地换银子,二房真的有这么缺钱么?
不说别的,徐氏掌家三年,沐清溪不信她没有从公中剋扣银子。那么昧下来的银子都去了哪儿?还是二房的开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您说老夫人已经知道了?」
沐殷氏点点头,「不错,你三叔提了。后边的事老夫人不要我们插手,但是你三叔暗地里打听过,市面上确实有人在暗中收购二房当出去的东西,只不过看着不太像老夫人的作风。那些东西有些是死当,买主是以双倍的价钱买回去的,侯府公中恐怕……」没那么多可以动用的银子。
沐清溪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赵璟,调查得这么清楚,又有那么多银子,除了赵璟恐怕没有别人,最好的证据就是如今送到她面前的那些锦盒。双倍的价钱……沐清溪想想那些东西的价值,那得是多大一笔银子,她把自己卖了都不够赔的!
第170章 户部
怀宁侯府书房,陈相禹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信,展开便看到那信上寥寥数字,「父亲,这是?」
陈黎背着手站在书桌后,此时方转过身来,「是你清溪表妹送来的,景王所写。」
陈相禹皱眉,「景王?」这封信上的内容更像是提醒,景王与他们怀宁侯府的关係不近不远,怎么会特意写信来提醒?
陈黎却想起先前赵璟的提醒,这封信既然是从沐清溪处交到他的手上,其中的因由大概还是要着落在沐清溪身上。「这方知之弟我曾有过几面之缘,想必你也还有印象,景王特意提到他未必是空穴来风,你怎么看?」
陈相禹跟随陈黎历练多时,年纪轻轻却沉稳谨慎,仔细想过才开口答道:「方知其弟只是个商贾,当时见时并未发现异常,现在想来,兄长为官,弟弟从商,这本就是官商勾结的便捷之途。至于景王殿下的提醒,王爷与我侯府往日无怨,这番提醒应该没有恶意。」这便是觉得可信了。
他来之前陈黎已经对着这封信思索良久,此次怀宁侯府受牵连归根究底并不是因为山东案他调查不慎,而是因为圣心难测。如果皇上信任他,那些没有证据的弹劾根本不足为惧;可一旦皇上起了疑心,便是没有弹劾,怀宁侯府也难以安稳。
为今之计,惟有尽力一试,怀宁侯府百年基业决不能在他手上衰亡式微,否则九泉之下他有何面目去面对陈家的列祖列宗!
三皇子府,竹林小亭。
茶香袅袅,沉香苒苒。
淳于鲲看着眼前华服的三皇子,自他投效以来,数年间出过几次谋略,得了主子赏识,一晃岁月如梭,如今也算是三皇子的心腹谋士,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位皇子。当初择主之时看中的是他的年龄和城府,少年皇子能像他这般沉得住气并不多,尤其他还有常人难及的聪明。而翊坤宫那位娘娘虽然不得圣宠,可有眼睛的都知道,皇上但凡有所赏赐,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