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你自己抱着它走去正堂,要么阿耶抱你过去?」狗皇帝给了儿子两个选择。
「我自己过去。」
一听这话,狗皇帝立即把儿子放下,这孩子跟他阿娘一个样,气性很大,回来后,到现在都不乐意他抱,他也不好强着他,自己儿子只能自己哄。
朱颜上前摸了摸儿子右肩,朝广陵王张翼颔了下首,便领着儿子离开去正堂。
广陵王是正一品王爵,朱颜自册封为妃后,她觉得最大的好处,便是除了狗皇帝和刘皇后外,她不需要再给任何人行礼了。
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在狗皇帝面前,又多是随意散漫。
再加上,她不喜与后宫嫔妃来往,自从狗皇帝免了她初一十五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她与刘皇后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纵然见了,因着俩人关係好,刘皇后也从不让她行全礼。
狗皇帝见阿颜带着儿子进了正堂,放下了门口的帘子,迴转头,望向广陵王张翼,「阿兄立即出宫,回诸王宅第。」
广陵王张翼回过神来,忙诧异道:「不,九郎,你不是说让阿兄在这儿养伤。」
「你脸都见风了,还养什么养,要养也回你府里去。」
「陛下,九郎,九弟,阿弟,」
广陵王张翼急得一顿叫,越叫越亲1热,叫到最后,语调都变得九曲迴肠。
他和清河王叔、辽阳王叔三人商量,怎么让皇上同意他们与邓家女和离,想到法子便是,他以兄弟之情打动皇上,清河王叔给皇上献美人,辽阳王叔给皇上献辽阳神骏。
只是刚刚见到朱元妃时,他震撼之余,却不得不承认,清河王叔打算献的那什么清河第一美,估计不管用了。
不知道朱元妃妒不妒?
要是朱元妃如同以前父皇时的许贵妃那般妒性大,清河王叔献美反而得罪人。
广陵王张翼忙求告道:「阿弟,只要阿弟同意阿兄和离,阿兄现在就走。」
「朕一直是同意你们和离的。」皇上凉凉看了眼广陵王张翼,提醒道,他之前就说过,和离可以,但与邓氏女和离之后,他们再娶之妇,朝廷将不给正式册封,「你们自己好好考量。」
广陵王张翼与王妃邓氏是没有儿子。
但两位皇叔却是有嫡子,有的还不只一个,邓家的事,已经了结,皇上便不想再追诉前事,节外生枝。
既然承王爵,享封邑,总得做点贡献。
「齐王张函动手殴打兄长与长辈,朕会给你和两位王叔一个交待,削他两县之地以作惩戒,再让宗正寺给他一个警告。」皇上说这话时,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嬉笑。
广陵王张翼最怕的便是这位九弟肃着张脸,一旦他板起脸,就代表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他之前才会儘量插科打诨。
皇上送走广陵王,迴转身,到正堂门口,毡帘掀起,一股热浪迎面衝来,他走了进去,脱去身上裘衣递给跟进来的刑恩,挥手令他退下,抬头,只见阿颜慵懒地坐在四扇屏风前的榻席上,儿子阿稷抱着狮子猫餵食。
「阿颜,朕记得,你以前羡慕过辽阳王太后,你知不知道,辽阳王太后最后是忧愤早亡。」狗皇帝坐到朱颜身侧说道。
朱颜听了,愣了下,这个史书上没写,史书上只记载了辽阳王,四岁就藩,其生母提前封王太后出宫,「怎么会?」
都远离京城,远离这九重深宫了,怎么还会忧愤。
「她是提前离宫了,」
狗皇帝徐徐讲道:「但辽阳王十二岁时,皇祖母令其娶王妃,娶的是邓氏女,那时皇祖父仙驾,皇祖母已是太后,邓家气盛,辽阳王太后受儿媳辖治,不到两年,忧愤而亡,死时年仅三十。」
所以,邓家出事后,辽阳王叔才会在有两位嫡子的情况下,依旧要求与王妃邓氏和离。
「国朝不是以孝治天下吗?」朱颜只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大环境下,儿媳还能管婆母。
狗皇帝嗤笑道:「嫡母亦是尽孝,在言官清流眼中,嫡母本身就大过生母,何况还有权势加码。」这就是他明知邓废后姑侄害了大郎,他还有先帝留给他便宜行事的遗诏,手握这么大的优势,他也筹谋了两年,才敢动手废太后。
「陛下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个?」朱颜皱了皱眉头,她不认为狗皇帝是想放她提前随儿子就封国。
「朕只是想告诉你,与其做着封国王太后的虚梦,还不如盼着朕活得长久一点,有朕护着你,你能肆意妄为,不需要顾忌天下任何人。」
朱颜抬左手摩挲着额角,避开狗皇帝注视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辽阳王太后的事,确实惊到她了,但刘皇后不是庄肃太后,她是宁愿相信刘皇后,也不愿意相信狗皇帝,只是这话,她不能说。
「今日早上,清阳宫楚丽妃派人来芙华宫,说想见我一面,我回绝了。」
狗皇帝明显不满朱颜突然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没好气问道:「她病好了?」
「没有,听说起不来身,她希望我去一趟清阳宫,我没去。」
「没去就对了,你身体本就不好,她病了许久,你去见她,没得把病气过给你,再说,你们从前又没往来,她突然要见你,指定没好事。」在狗皇帝眼里,楚丽妃早已是个死人了。
「我听皇后说,她病得厉害,之前一直想见陛下,陛下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