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骄纵跋扈的熊孩子,撞到一起,会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恐怖。
「朕儿子朕知道,肯定喜欢长得好看的,三娘往人堆里一站,数她最显眼。」
狗皇帝不愿亏待儿子,况且,三娘与早逝的阿娘有几分相像,他和许家人,对这个小女娘,都不免多几分宽容,又不死心道:「三娘胆大活泼,或许阿稷就喜欢这样的,你也说了,要阿稷满意才好,不如让他们先相处试试看,反正先不急着定亲。」
朱颜不想和狗皇帝拧着,既然不定亲,她也就不管了,「随你。」
转眼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晚上承天门前的赏灯会,朱颜照例没去,又因前几年,与狗皇帝微服出行,逛了几次元宵灯会,新鲜感早已褪去,这次便没去,把做了内侍的清平叫到暖阁,向她讲述,他看过的其他地方的灯会。
到最后,朱颜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还想出宫吗?」
原道士清平散人,现内侍清平,在宫中做了六年内侍的清平,听了这话,明显怔了一下,「你会愿意放我出宫。」
「当然愿意。」朱颜扬头笑回道。
清平有一点点心动,同时也带着警惕,「你有什么条件?」
「把我偷偷带出去,带去湘东。」
清平一听,惊吓地倒吸了口凉气,目瞪口呆,猛地盯着朱颜,「你不担心我去告诉皇上。」
「你去呀,」朱颜完全不在意,笑盈盈道:「你现在去告诉他,你猜猜,他是会处置我,还是会处理你?」
清平心想,大概率是处理他。
确切说,不是大概率,而是一定会杖毙了他,在皇上看来,他死了,就没人带元妃出去,从根源上掐断了一切。
朱元妃从大虞宫搬来七星宫,把他一併带来了,因为离得近,他看得更清楚,朱元妃深得皇上喜欢,专房独宠,皇恩深厚,可谓: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使六宫粉黛无颜色。
大虞宫成虚设,宫人内侍一个个挤破脑袋都想来七星宫。
这种情况,他哪怕去皇上面前报信,有错的也不是朱元妃,而是他,只是偷偷带朱元妃出宫,却更加惊世骇俗,纵然他想出宫,也不敢一口应承,「我要想想。」
「你慢慢想,我不急。」朱颜现在有的是时间与耐性。
清平头重脚轻地走出摇光殿的暖阁。
朱颜望着对方的背影,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她赌对了,清平和她一样,没被宫中的富贵荣华给眯住眼,一直想出宫。
狗皇帝是对她很好。
然而,俩人观念上的巨大差异,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横沟,永远无法弥合,现在的所有融洽,不过是双方几经交锋、彼此暂时妥协的结果,而这样的妥协,狗皇帝可以随时终止。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忍不住了崩盘。
「殿下回来了。」朱颜听到宫人的叫唤声从外面传进来,紧接着,一阵冷风从外面带进暖阁,抬头只见儿子阿稷急匆匆跑了进来。
朱颜连忙收起遐想,问道:「怎么了这是?」话音一落,抬头就瞧见儿子左侧面颊上的两道指甲印,还带着凝固了的血痕,心头大惊,「你这是在外面跟谁打架了?」被挠成这个样子。
朱颜急忙拉着儿子在身边坐下,照着灯,看清两道指甲印,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道指甲印,都刮掉了一层皮肉,朱颜刚伸手去摸,就听到儿子喊痛,「阿娘,你轻点。」
朱颜看着心疼,蹙眉吩咐曲姑去打盆热水来,「阿稷,你忍着点痛,阿娘先帮你把伤口好好清洗干净,再抹上膏药。」宫里有常备的止血止痛防止伤口化脓的膏药,祛疤膏也有。
张稷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问道:「阿耶还没回?」
「还没。」
「先不处理,等阿耶回来,让阿耶看了再清洗。」
「胡闹。」朱颜喝斥完,又惊愕地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让阿耶好好看看,他儿子被个疯丫头抓成什么样,我不要娶许家那个疯丫头,八弟耐烦哄他,让八弟娶他好了。」张稷气咻咻道。
「你跟女孩子打架。」朱颜直接上手揪儿子的耳朵。
张稷痛得连忙抓住阿娘的手,「阿娘,痛,痛,您放手。」
朱颜狠狠地揪了一把,揪得儿子嗷嗷尖叫了两声,才鬆手,训道:「阿稷,你长出息了,小女娘你下得了手。」
张稷捂住自己被揪红的耳朵,痛得龇了龇牙,「阿娘,我才是你儿子,我才是被打伤的一方。」
他总觉得,他越长大,阿娘对他越狠心。
「给我老实坐好。」朱颜没理会儿子的叽叽歪歪,等曲姑端了温水进来,她亲手给儿子清洗伤口,揪儿子耳朵用了大力,帮他洗伤口时却很轻柔,时下重姿容,儿郎也不例外。
好好的儿郎毁容了,哭都没地方哭。
许家那位小1三娘,下手也挺狠的,阿稷长到十一岁,这是是头一回碰上,敢朝他伸手的人。
朱颜给儿子涂好药膏后,遣退了宫人内侍,望向儿子问道:「说吧,你怎么惹到许家小娘子了?」
「怎么就是我惹她,不是她惹……」张稷说起来就有气,只是对上阿娘瞪过来的目光,连忙改口,「我说可以,阿娘您得帮我跟阿耶说,我不娶许家那个疯丫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