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许是为了报復他,卫诃对他所有的哀求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就算路过了医院,连停都不停一下,直接飞速而过。
等到了老旧公寓的楼下,韩予依然不放弃,扒着车门不肯下来,乞求着:“小诃!求你了……去医院……”
卫诃不与他废话,冷着脸把他的手臂掰开,破布偶扔到后车座,扛起来就往楼上走。
韩予一晚上被搬来抗去这么多次,本来就空空如也的胃里开始翻腾起来,被扔进沙发里开始扒衣服的时候,眼前还晕眩着。
他摇摇头,想让眼前的黑雾散去,手无力的搭在卫诃的胳膊上,企图阻止他的动作,“小诃……去医院……”
卫诃抿着唇不说话,把他脱了个精光,衣服全都扔到了门口,扯着他进了浴室,然后蹲下身子往浴缸里加热水。
韩予瑟缩的站在一边,全身光裸着,仍然不放弃:“小、小诃……是爸爸错了,可是……”
“好了,”卫诃站起身打断他,下巴冲浴缸一点,命令道:“进去。”
“可是……爱滋……”
“我让你进去。”
韩予嘴开开合合,看着青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放弃似的垂下肩膀,顺从的踏进了浴缸里。
卫诃见他终于听话,便走出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打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进来。他把衣服挂到衣钩上,从洗漱台上拿了一条海绵,便蹲到浴缸旁边,拉起韩予的胳膊开始擦洗。
韩予还有点害怕,躲闪着,“小诃,我……我自己来……”
卫诃沈默着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几乎让他毛骨悚然,只好又坐回去,乖乖任他清洗。
老实说,如果忽略卫诃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压不提,洗个热水澡真的是件挺享受的事情。
韩予在外流浪了一个星期,风餐露宿,狼狈不堪,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家的美好,此刻泡在热水中,肌肉被人不轻不重的按摩揉搓着,带着寒气的骨头仿佛都放鬆了下来,不再那么疼痛。
脖子,手臂,胸前臀后,大腿内外,全部被无微不至的清洗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头髮是最后洗的,因为太久没有梳理,髮丝打了结,卫诃废了很长时间才把一个个小结解开。
虽然青年脸色依旧难看,但是手下的动作的确很轻柔。
韩予没有料到自己在偷偷跑走后,被抓回来还能享受到这么温柔的待遇,心底有些忐忑,被用大毛巾擦干抱到白色的大床上时,还不敢相信卫诃竟然真的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其实卫诃原不原谅他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很有可能让上了AIDS!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青年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卫诃变成卫剑禹那般,他实在接受不了。
心不在焉的吃着被青年餵过来的外卖粥,等到半碗下去,韩予还是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抓住卫诃的手,就往外走。
“……现在去医院也许还来得及。”
他着急忙慌的套外套,还没穿上就被扯下来,扔到一边。
卫诃抱着他的腰,将他压在床上,静静看着他。
“你怕跟我一起死吗?”
韩予沈默了一下,苦笑道,“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死。”
“我也是这样。”卫诃点点头,同意他的观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起死。”
“可是……”
“没有可是,睡觉,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说完,他不再给韩予开口的机会,翻身上床把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关上灯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卫诃一向都是非常坚定的人,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所以他决定要和韩予一起死,那就真的是不肯从这个漩涡中跳出去了。
韩予就是害怕他这样做,才逼着自己躲得远远,……可是青年真的这样做以后,在担心对方的身体的情况下,不可否认的,心底却升起一丝丝的温暖。
……同生共死,多美好的誓言。也许有人陪伴,死亡也不会那么可怕了吧。
他苦恼的轻轻笑了一下,担惊受怕一个星期的心却终于稍微放鬆下来,身体缩了一下,更紧的贴到身边的人怀里,听他沈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