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挪步过去,看见他们搬的是架钢琴,后面还有三四个人捧着琴谱托架和定制的原木家具陆陆续续走进去。
段朝泠问:「被吵醒了?」
「还好,不然也睡不太着了。」宋槐瞄一眼新钢琴,「这是……」
「把这间客房腾出来改琴房,方便你以后练琴的时候用。」
知道她要上钢琴课,他特意为她准备一间琴房。
宋槐喉咙有些干涩,清了清嗓,缓几秒应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原先的古筝房也很好。」
「不一样。」等负责搬东西的工作人员离开,段朝泠说,「进去看看。」
宋槐在他的注视下率先走进去。
果真如他所言的不太一样。
这间房的布景给人的感觉更些。
朝南方向有扇落地窗,整片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照进来,倒影呈弧形,径直落在琴键上。
很巧妙的角度,看起来温暖极了。
身后的段朝泠说:「环境不同,对音乐的感知也会有偏差。」
宋槐回头看他,「这么一对比,我好像有些领悟了。」
「钢琴课预计什么时候开始上?」
「寒假。」宋槐说,「秦老师的朋友最近在准备留学资料,元旦以后才有空,我们就把上课时间定在下个月月中了。」
「如果想学习,不如请更专业的指导老师。」
「秦老师也这么说过……不过我只是想先试着学一下,暂时不用换老师的。」
段朝泠说:「可以听秦予的建议先试一试,但别为此耽误太多时间。要么正式开始备考,要么及时止损。」
听他提起秦予的名字,宋槐垂了垂眼,「我明白的——叔叔,你跟秦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她承认,她还是忍不住想打探。
「前两年公司有个项目的宣传视频要配原创古典乐,她过来面试。」
宋槐瞭然,「……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时候你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差不太多。」相处起来应该会很合拍。
段朝泠投向她的目光格外平静,又似乎带了几分深意,「等你再长大些,也会和我们一样。」
宋槐一顿,心里不由在想,真的会一样吗?她指的是感情的流向。
从毛佳夷那儿得知宋槐生病了,元旦当天,许歧来家里看望她。
宋槐窝在房间里,正费力翻译《En attendant Godot》的扉页,听见敲门声,将词典丢掉一旁,起身去开门。
见到许歧,疑惑问:「你怎么来了?」
许歧把一大包零食塞进她怀里,大喇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我不就去了南城几天,圣诞节没跟你们一起聚,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了?」
「……只是个意外。」宋槐不想说太多,索性转移了话题,「对了,比赛怎么样?」
前不久南城举办一场数学建模国际赛,许歧和实验二班的两个学生被学校派去参加。
「应该没什么问题。」许歧说,「本来打算在那边玩上几天的,听说你病了,我就赶紧回来了。」
「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至于。」
「过敏是会死人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宋槐轻嘆一声。她当然知道。
瞧着宋槐满脸愁相,以为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许歧生硬地干咳两声,语气放软,「身体好点儿了没?」
「早就好了,本来也不是很严重。我当时只尝了一小口。」
「喂,宋槐。」
「怎么了?」
「我带你出去骑车怎么样?」许歧提议,「我知道附近有条街道人少,空气也好,挺适合骑行。」
许歧又说:「别整天憋在房间里了,跟我出去散散心。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不开心吗?」
「有吗?」宋槐顿了顿,「最近食慾不太好倒是真的。」
许歧从沙发上起来,拿起一旁的外套,「你先换衣服,我出去了。」
「知道了。我等等得去和我叔叔说一声。」
「行,我在客厅等你。」
等许歧出去以后,宋槐来到衣帽间,推开衣柜拉门,翻出翻领毛衣和牛仔裤套在身上。
收拾好自己,直接去了三楼书房,打算在出发前跟段朝泠打声招呼。
除非有必要,她平时基本不会来三楼。
这区域属于段朝泠,是他休息、办公和健身的地方,多数时间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过道两边分别挂一盏壁灯,灯光偏冷调,用来照路绰绰有余。
宋槐走到长廊尽头,在右数第一间房的门前停下,抬手轻扣门面。
接连敲了几下没得到回应,见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瞧见书桌边沿放着他的手机。
以为段朝泠只是暂时出去了,她没继续敲,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准备在里面等他回来。
靠窗的沙发上有道人影。
宋槐偏过头,定睛去看,发现段朝泠平躺在那儿,手臂抵着额头,衬衫纽扣被解开了两颗。
周围有淡淡的酒精味。
茶几上放了瓶红酒,已经被喝掉大半。瓶身标籤上有处字迹,是用黑色签名笔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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