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做。」
「触摸它头部的灰色按钮。」
宋槐顺着这话照做,朝它伸出手,食指指腹覆上去。
机器人的眼睛闪烁两秒,很快变成蓝色。下一秒,主动抬起一隻手,轻触她的手指,开口跟她讲完一句问候的话,又说:「槐槐,别不开心!我在!我在!」
「槐槐」。
原来他刚刚初始化设置的是这个。
没来得及想太多,宋槐很快怔住,因发现机器人反馈给她的感觉竟然是温暖的。
它皮肤简直和常人一样,柔软且有温度。
「它能根据体感频率辨知人类的情绪。」瞧出她的不解,段朝泠缓声作出解释,盯着她还没消肿的双眼,直截了当地问,「槐槐,你在难过什么。」
宋槐僵硬坐在那儿,抱着机器人的力度不自觉地加紧,被抓住现形的窘迫感再次重现。
稍微仰起头,她同他对视,从他瞳孔里隐约瞧见属于自己的影廓。
不久前在医院走廊里,段朝泠明明什么都没问。
她以为他不会问的,和往常一样,只要她表现出没有想说的意愿,他就不会主动提及。
但这次段朝泠没有。此时此刻,他直白地问她在难过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仅隔着一个机器人。
像是察觉到了这记无声的对视,机器人的眼睛闪烁几下,缓缓转动头部,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穿梭。
半晌,宋槐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放得很轻,「……我偶尔也需要有一些自己的心事。」
段朝泠这次显然没有让步的意思,替她作答:「因为许歧受伤才哭,还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其他事。」
宋槐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他们,索性将错就错,没为自己剖白,用一言不发抵作默认。
见她沉默不语,段朝泠也没开口,平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宋槐终究不如他有耐心,率先出声打破寂静:「……许歧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我心里有些难受,想去走廊待会儿,结果被他发现了,他出来安慰我。」
这是她第一次在段朝泠面前扯谎。声线平稳,难得伪装得这样滴水不漏。
出于对自尊心的保护也好,怕他知道真相以后就此疏离也好,她不想向他袒露这个没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段朝泠没再多言,看了眼机器人,对她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宋槐几分怅然,「我还以为你会再说些什么。」
「我问你这些,是不希望看到你在各方面受伤。」段朝泠说,「至于感情的事,槐槐,你早晚要经历这些。」
无论是情窦初开还是爱而不得,她总要去亲身经历一遍。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辈子。
他是个极为合格的长辈。
明白这点,宋槐心里酸涩得不行,同时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蒙混过关,将对他的喜欢「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两害相权,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宋槐低头去看怀里的机器人,赌气一样:「……我想和许歧商量一下再起名。」
「随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段朝泠自是由着她去,「这不仅仅是个玩具,里面有很多功能可以开发,待你慢慢研究。」
宋槐轻轻「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他特意带她来公司,送她自己团队研发的AI机器人,摆明了有哄她开心的意图。
即便只是出于长辈的立场,可这些宠和维护,足够抵消掉那些残存的难过和不甘。
她已经儘量让自己不要贪心了。
周末,宋槐是在四合院过的。
有段时间没回来,两位老爷子见到她自是高兴。陈平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段向松閒来无事,为她酿製了两壶梅子酒,埋到院墙外面的槐树底下,打算等人成年以后再翻出来喝。
中午,段朝泠被段向松叫回来一起吃饭。
餐桌上还算和谐,段向松不似寻常那样板着一张脸,和蔼起来分外好说话。
吃到一半,段向松跟段朝泠问起他公司的近况。
段朝泠答说:「一切顺利。」
「知道这些年你和斯延的关係处得不冷不热,但他终究是你兄弟,倘若你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事,不要自己逞强,及时同他联繫。」
段朝泠草草应付过去。
一旁的宋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缓慢咀嚼,心里不免跟着分析。
承了段向松衣钵的是段斯延,而非段锐堂。段朝泠实际跟段斯延走得近,却从没动用过其中的任意特权,不把复杂的利益关係牵扯进来。
段朝泠其实比他自己想像得要更在乎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表面看似冷漠得不近人情的人,往往最重情义。
聊了些家常,陈平霖偶然提起谈家孙媳怀孕一事,段向松看向段朝泠,说道:「虽说不急着催你结婚,但你自己总得有个打算才是,总不能一直单着。」
段朝泠执起茶杯,浅呡一口温茶,「您放心,我有分寸。」
段向松轻哼一声,「年年这样说,年年没有着落——我听说郑家孙女前些时日被调回北城了,她单位正好在你公司附近,不如安排你们见一面,起码有个能发展的可能性,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些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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