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泠注视她的目光隐晦几分,「我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那我上楼去了,晚安。」
他淡淡「嗯」一声。
还没走到楼梯口,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槐槐,以后别再不接我电话。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宋槐杵在原地久久没动。
听完他这句话,不知怎么,眼眶莫名红了一圈。
第22章
22/他在怀念别人
六月初,高考结束。
宋槐从考点回来,撞上正在后院修剪刺槐树枝的余叔。
余叔停下手头的动作,笑问:「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应该能拿到预想中的成绩。」宋槐将装文具和证件的透明笔袋搁到木椅上,走到他身旁,弯腰观察这棵树的变化,「这是怎么了?」
「枝干被昨儿下得那场暴雨浇到了,有些受涝。」余叔嘆了口气,「我琢磨着原是该到花期了……被这么一浇,勉强能救活,但能不能开花就不一定了。」
宋槐细瞧羽状叶片的基部,看见绒刺表面湿漉漉的,花苞有轻微泛黄的迹象。
想了想,她安慰说:「没关係的,开不了花就算了。有些事总不能强求。」
跟余叔在后院聊了几句,宋槐回到房间,换上宽鬆的T恤和短裤,将空调调到适温,开始着手收拾书桌。
简单做好归类,把早就读完的原版书籍整理出来,捧着它们去了三楼,打算先把书还回去。
段朝泠这会还没回来,走廊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脚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迴响。
推开他卧室的房门,走进去,将几本书按顺序归完位,正要离开,意外发现书架第三层放着他曾当着她的面读过的《En attendant Godot》。
捏住书脊,把书拿出来,翻开,粗略瞧了两眼。
纸面斑驳泛旧,有明显的褶皱痕迹,像是已经被翻看过很多次。
扉页正中间有一行手写寄语,寥寥一句话,行云流水的娟秀字迹,落款是Cora Zhou。
——加州气候湿冷,终究不如北城舒适,顺遂时宜,回国见。
宋槐喉咙发涩,正准备阖上书,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段朝泠出现在门口,看到她在房里,没觉得有多意外,徐缓问:「之前拿回去的书都看完了?」
宋槐轻轻「嗯」一声,垂眼,遮住满目心事。
段朝泠进门,将手臂搭着的外套放到沙发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月中带你去北海道。」
想起去年和他的约定,宋槐轻声说:「我对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段朝泠看她一眼,「现在对哪儿感兴趣。」
「我想去你的大学看看。」她看着他,补充一句,「可以吗?」
「下周一带你去办签证,记得把证件备好。」
「知道了。」宋槐笑了笑,将手里拿着的书塞回书架,「那我先出去了。何阿姨在做晚饭,我去帮她打下手。」
「嗯。」
宋槐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来到开放式厨房,主动揽过洗菜和摘菜的活,一个人在水池旁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把刚刚生出的怪异情绪咀嚼了一遍,再自行消化掉。
傍晚准时开餐。
知道她最近辛苦,何阿姨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道奶油益智汤用的是补脑的食材,熬出来的汁水鲜甜,满屋子飘香。
宋槐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扫兴,愣是硬着头皮多喝了大半碗。
见何阿姨拿起汤匙又要蓄满一碗,正想找藉口推脱掉,听见对面的段朝泠适时开口:「给我吧。」
何阿姨微愣,往他面前的碗里添一勺,「朝泠,快尝尝。」
段朝泠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真的啊!那你快多喝点儿。」何阿姨笑呵呵地说,「知道你平时不喜甜口,本来没打算给你盛的。」
这样的场景再日常不过,知道他在替她解围,宋槐夹起一片胡萝卜送进嘴里咀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饭后,宋槐抱着机器人去院子里散步,时不时跟它讲两句话,以免它进入待机状态。
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重新回到楼上。
独处一室,虚空的压抑感泛滥成灾。
不久前看到的那行寄语在脑海里自动构成一道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她拉开抽屉,翻出当初在书店买的《En attendant Godot》,连同法语词典和听网课时做过的课堂笔记一起,全部塞进了封尘箱里。
做完这些,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烟,拆开塑封包装,带着打火机去了洗手间。
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倚着墙面坐在浴缸边沿。
学着段朝泠惯有的动作,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按动打火机,生涩点燃。
试探性地吸了一口,辛辣的气体混着淡淡的水果香涌入口腔,顺着喉咙延伸进肺部,呛得她猛地咳了两声。
开始还不太适应,初尝之后渐渐习惯了这种突兀的感觉。
宋槐用指间夹着烟,另一隻手拿起白色烟盒,打量上面的图案——简洁一串品牌英文,盒身中间勾勒出鸢尾花的简笔描边。
当时在成田机场,她不止买了一对袖扣,还托人买了段朝泠惯常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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