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泠从不吃海鲜,知道她爱吃,特意点了两道特色菜,用餐途中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盘中。
一顿饭吃下来,宿醉引起的不适消减不少,宋槐感觉自己的状态回满了些。
回房间小憩片刻,下午三点左右,随段朝泠出了门,前往valley fair——湾区最大的一家商场。
后天动身回国,她事先答应了毛佳夷和许歧,到时候会给他们带礼物。
刚刚下了场雨,这会已经停了,雨后初霁,温度完全适宜。
段朝泠穿一件宽鬆的绸缎衬衫,简单的白衣黑裤,气质斐然。
记忆中,他穿深色衣服的次数居多,难得着一抹白,比以往平添了些许温润的少年感。
到了商场,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閒逛。
宋槐给毛佳夷选了roseonly的永生花首饰盒,轮到给许歧选礼物的时候犯了难,对身边的段朝泠说:「我有件事。」
「什么事。」
「……许歧大概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段朝泠语调极淡,「为什么问我。」
宋槐解释:「虽然不在同一年龄段,但我觉得你应该会知道……毕竟是同性。」
「他跟你相熟。你都不了解,我自然也不会了解。」
耳闻如此,宋槐放弃询问,解锁手机,给许歧发微信,打算向当事人旁敲侧击一下。
不知不觉走到三楼换乘电梯的地方。
等了会,见许歧那边还没回復,宋槐收回手机,正要提议说去楼上瞧瞧,余光注意到有道纤瘦人影靠近他们。
是个黄皮肤的女人。短髮,个子很高,年岁瞧着跟段朝泠差不多大。
「段,还真是你。」女人面露惊讶,笑了声,「好久不见。」
段朝泠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些天。」
「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不是常驻。过几日就走。」
简单寒暄几句,女人笑说:「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在加州见到你——对了,Cora的画像还在我店里存着,这几年我一直联繫不到她,也没见她过来取。不如你帮忙把东西带给她,总好过在我这儿一遍遍地落灰蒙尘。」
段朝泠没告诉对方周楚宁已经离世,只说:「可以。」
一旁的宋槐默默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照常没什么多余表情,分辨不出喜怒,她不知道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和周楚宁有关的遗物。
女人开的装裱店就在十米开外的连廊尽头。
宋槐跟着段朝泠走进店里,在收银区域停下,听见女人对段朝泠说:「段,我得去库房找找,等我几分钟。」
段朝泠点点头,「不急。」
等女人离开以后,宋槐忍不住轻声问:「我姑姑她……当年来过这家店吗?」
「有一年生日,有人为她画过一幅画像。她把画送到这里来裱框。」
「她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
十五分钟过去,女人姗姗来迟,将半人高的画作放到沙发上。
宋槐顺势看过去——是幅色彩浓郁的抽象画,人体轮廓扭曲,脸部着重突出一双眼睛,呈现出的眼神分外柔和。说不上原因,总觉得这画的风格跟之前家里挂的那幅很相似,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等段朝泠结完尾款,两人带着画离开店里。
宋槐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主动提出要回去。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她目光落在画框上,细看才发现,红木画框的纹路清奇,材质偏上等,表面镶了珍珠和用黄金雕刻出的马蹄莲。
先不论这些细节,单是裱框这种行为就足以彰显出画作主人对其的喜爱程度。
想了想,宋槐用肯定的语气问:「我姑姑是不是很喜欢这幅画。」
段朝泠「嗯」了声,意有所指:「喜欢到宁可牺牲让步,也要拼命得到。」
宋槐自是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凭直觉说:「……我好像能理解这种感觉。」
停顿一下,补充,「喜欢一个人,或者是喜欢一样东西,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不然我也是愿意去拼命争取的。」
段朝泠垂眸打量她,隔一会才说:「对人对事都一样,强求大概率不会落得什么好结果。」
这话原本只是表面意思,在宋槐听来反倒多一层含义,有种对号入座的窘迫感。
她突然不知该回应些什么,索性没再作声。
等回到住处,段朝泠将她安顿好,带着画单独出去了,应该是准备托认识的人将它寄到国内。
宋槐一个人来到二楼,走向朝北一侧的露台,靠坐在摇椅上,僵直着身体,久久没动。
周楚宁于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抛开血缘关係,她们之间的牵绊实在不深,但于段朝泠之间的羁缘确是切实存在着的,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无论是血浓于水,还是所谓的相像,这些都是她的「万不得已」、她放弃争取的理由,以及一定不能对外提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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