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扯唇笑了笑,嗓音略微涩然,「你说蒋阑周和许歧都不适合我,那谁适合我——叔叔,难道是你吗?」
讲话的同时,宋槐轻推他一下,试图坐直身体。
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表情,又说:「以前太傻,总想争个明确的是非对错,那样真的太累,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再去争论了。」
段朝泠稍微退开了些,跟她拉开距离,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你说我们这样不对,这何尝不是以另一种形式在争论对跟错。」
宋槐自知无力辩解,也不想再去说什么,拉开车门,要下车。
段朝泠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制止她一整套的行云流水,低声提醒:「安全带没解,下得去车么。」
宋槐像被烫了一下,抬手要去解,被他先行解开。
胸前没了束缚,她依然觉得呼吸不够顺畅,无声吸进一口凉气,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将拎包拿在手里。
一系列动作做完,面上始终维持着镇定。
关上车门前,听见段朝泠忽然开口:「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宋槐没作声。
「除了我没人适合你。槐槐,这点信心我不是没有。」
接下来的半月,宋槐没机会再见段朝泠,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医院,和许歧轮班守在病房外面。
方婉如的病情稍微有所好转,只是依旧要靠药水续命,三日有两日都在昏睡着。
好不容易等到方婉如意识清醒了些,宋槐换上隔离衣,戴着许歧准备好的订婚戒进去探望。
之前只是离远看,此刻凑近细瞧,越发觉得她形销骨立,瘦得异于常人,痛苦显而易见。
方婉如看着套在她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发现尺寸正合适,断断续续地笑说:「许歧那小子……有心了。」
宋槐跟着笑说:「他现在跟您越来越像,性格沉稳了不少,很会照顾人。」
「……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
「还没呢,爷爷和阿姨的意思是,等您来定。」
方婉如笑着看她,「……那敢情好。」
「所以您赶紧好起来,很多事都需要您来做主,我们才能安心些。」
「槐槐……说句私心里的话。」方婉如握住她的手,气力不足,几乎是一字一顿,「我作为过来人……不是瞧不出你对许歧无意。那孩子打小就中意你,我原本的确是想着,能撮合一对是一对,但是眼下……倘若你不愿意,一定要及时止损,别耽误了自己,知道吗?」
耳朵里听着方婉如苦口婆心的话,宋槐眼眶微微发红,摇了摇头,「方阿姨,您别多想。我是愿意的。」
方婉如如释重负,缓缓闭上双眼,「……那就好,那就好。」
等她沉睡过去,宋槐站起身,帮忙将被子掩实,缓步走出病房。
许歧这个时间点不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换完衣服,迟迟没见到他人,托陪护帮忙守一会,径自去顶楼寻人。
许歧正在天台抽烟,瞧见她走近,转过身来,「方女士怎么说?」
宋槐没第一时间回答,伸手夺过他的烟,捻灭,丢进垃圾桶,「你以前从来不碰这个的。」
许歧笑了声,「没办法,心里太烦了,又无处排解。」
「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排解。」
许歧低头扫一眼她手上戴着的戒指,「宋槐,你不可能帮我一辈子。」
宋槐双臂搭着台沿,往远处眺望,「我跟方阿姨说了,订婚的日子由她来定。她很高兴。」
「你家里那边呢,怎么说。」
「已经开始筹备了。老爷子的意思最好还是儘快,也可以为此冲冲喜。」
「儘量先拖着吧。」许歧喉结滚了滚,「办订婚宴是在做无用功,何必浪费大家时间,本来就是假的。」
「方阿姨应该也是想儘快。不办婚宴,到时没法跟她交代。」
许歧说:「我刚跟杜院长通完电话。」
宋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什么了?」
「最好的情况是,还能撑个把月。」
宋槐脑子「嗡」的一下。
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许歧面上没什么太大波动,「这件事最好还是要跟陈阿姨坦个白,她能帮我们拖延一下时间。」
半晌,宋槐点点头,「我知道了。等回去我会找个时机跟她讲清楚。」
陈静如临时出差,最近几日都不在北城。
宋槐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讲,和许歧商量过后,决定等人回来再说也不迟。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今年北城入夏较早,艷阳高照,温度有持续升高的趋势。
周末,宋槐没去医院,早晨给何阿姨打过一通问候电话,问她是否方便,等等想过去吃个午饭,顺便陪她说会话。
知道宋槐要来,何阿姨自是欣喜得很,忙说方便,随口又说,现如今正是刺槐树的花期,院子里到处都是落花,如果要收纳新鲜的干花做药材或香囊,现下正是时候。
想起去年年初时,托段朝泠问何阿姨要过一些干花,没想到被她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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