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玄心知表妹还是在因前几日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没再勉强,拉着舒嘉彦起身。
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回过头来,郑重其事的说道:「表妹,我这几日去书肆买了许多书,准备三年后再考一次。」
花如锦颔了颔首:「表哥是该用功些,要是能像大表哥一样入了太医院,往后的前程自是不可估量。」
「是啊,这次我定会更加用功的。」
舒瑾玄静默片刻,委婉的言道:「祖母前几日说了,等着我有了功名便不会再插手我的亲事。」
花如锦听着眉间一凛:原来他考功名还是因为亲事的事情。
「表哥能自己做主亲事固然是好,可别用错了心思。」
花如锦提醒了句,又怕他再继续议论两人的私事,连忙催促道:「表哥带着姑父快些回去吧,别耽搁了时辰,今日府上贵客怕是不少。」
舒瑾玄点了点头,含情脉脉的看向她:「我从未用错过心思。」
三年前,他只以为外祖母同叶家退婚是因为对叶家有偏见,加之各自年龄尚小,所以他怀着满腔的凌云壮志放心的入京应考,没曾想入京不久就得知表妹嫁入了窦家,对他打击甚重。
如今,小舅父一家从花家分了出来,总不至于再有人逼着表妹议亲。
想到这里,他脸上突然绽出温暖的笑意:「这次我不用急着赶去京城,就留在家中备考。」
「你......老祖母同意了,说你大哥进了宫事务繁杂照顾不到你二哥,就让他留在家中,待大考前再入京。」
舒嘉彦一边附和一边从腰间慢吞吞的解下一个袋子,重重的交到花如锦手上:「这是姑父自己攒的银子,你收着,留着做衣裳买首饰。」
「姑父,我有银子。」
花如锦将袋子推回舒嘉彦手中,看向舒瑾玄:「今日县里又送来了五十两银子的赔偿,家里银子暂时够用。」
舒堇玄知她不会再轻易接受父子几人银钱上的接济,便示意父亲收回了银子。
「也好,过几日我差人将药材送来。」
舒瑾玄话音刚落,花如锦便道:「若表哥果真是缺地方存放药材,这两间杂役房可以留给表哥用,至于分拣药材的活,阿父如今去了码头,阿娘也不通药理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对于花君年、蔡白薇夫妇往后的营生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好,都听你安排。」
舒瑾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领着舒嘉彦若有所思的出门去。
目送着父子二人走远,花如锦重新回到凉棚下,看着桌上那袋子雄黄粉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48章 月下角逐
县衙里,叶成帏一门心思的拿着尚未研究透彻的卷宗仔细专研。
如今少女失踪案虽已告一段落,可仍有桩邻县富商在本县失踪的谜案困扰着他,加之茂远村张沅这具无头男尸,韩春虽已招供,可寻不出死者人头终究不能结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端坐着不吵也不闹的小豆丁,狐疑着问道:「你是......叫?」
「姐夫,我叫幼恩,尊老爱幼、扶老携幼、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幼,知恩图报、感恩戴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恩。」
花幼恩不慌不忙的就说了一大串成语。
叶成帏听着这些成语总觉得小豆丁不怀好意,连忙转移了话题:「二小姐想吃什么,我让后厨给你做。」
「姐夫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花幼恩紧抿着肉嘟嘟的小嘴唇笑眯眯的作答。
叶成帏见状,只得吩咐县衙的厨娘荤素搭配着做了几道小菜上来。
吃过饭听小豆丁又唤自己姐夫,叶成帏便耐心开导道:「二小姐,我与你阿姐的亲事早已作废,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叫我姐夫,你要是喜欢可以唤我一声大叔叔又或者知县大人。」
小豆丁撇了撇嘴:「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老。」
再则,叫他大叔叔,不就和自己阿姐差辈了。
抿紧嘴唇想了想,她又忽然笑着抬头:「那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姐夫,有别人在的时候我叫你大哥哥。」
「嗯,也行。」
叶成帏拗不过她,只得应承了下来。
想着花家小姐无缘无故的将这小不点送到县衙里来只怕并不简单。
而且论起亲疏,她真遇上了紧急事情也应该将人送到舒家去。
「那二小姐你告诉大哥哥,你阿姐为何要将你留在县衙?」
叶成帏语气温和的问道。
花幼恩稚嫩的小眼神顿了顿:这是自己和阿姐的秘密,她不能告诉别人。
叶成帏却从小豆丁迟疑的眼神中看出了些端倪。
从窦元丞再到窦樾的事情,足以证明那位花小姐并非是盏省油的灯,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温婉柔弱的小可怜。
她知道在窦家无人给她撑腰做主,所以故意将窦元丞骗到花家再设计揭露他的丑行,弄得窦家、花家甚至是官府都不能轻易息事宁人;
再则,自己研究县里失踪案这么久,都没能将所有女子和窦家串联到一块,她却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了窦樾的阴谋,这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随便便就能有的运气。
而且,城南花家新宅和窦家相距虽说有段距离,可大致都在一个方向,极有可能是地道的另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