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摄政王,并无其他干係。」
萧夕颜开口之后,空气中一下死寂如灰烬。
「七娘?」郑氏愣了一下,难掩语气中的失望至极,握着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顾虑,才不愿说出来?」
「娘不如趁早将此物折损,赔偿于卢夫人。」萧夕颜却摇头,字音冷清:「冤有头债有主,如此方能解救阿弟。」
郑氏没注意到,她的手冰凉一片,仍喋喋不休。「不可能,宝珍明明说她都看见了……」
「终于暴露了?若非你依仗摄政王的名声,西域商人又怎会将琉璃货物卖给你们?」卢夫人一摇摺扇,得意洋洋。「区区落魄侯府,也敢说出这等弥天大谎!」
郑氏心中不甘富贵梦碎,虽是失望,却仍不肯低头:「王爷对七娘心意昭昭,你且等着,他会来给七娘撑腰的。」
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直觉没错。
若非摄政王出面,那此前安国公府又怎会如此仓惶退亲?
卢夫人的笑声却更大了:「还摄政王妃?就这么个病秧子,我看摄政王可看不上!」
「也不瞧瞧你女儿几斤几两,区区一个病榻缠身的落魄户,又非什么名门贵女,真是寒碜……」
卢夫人的声音刺耳,郑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一句袒护辩白都说不出。
郑氏的行事,萧夕颜已不是第一次见识。可此时心境苍凉,却觉得自己犹如一隻被精心包装的花瓶,被摆在大庭广众下。却兀自碎了,裂了,于是引来众人嘲笑——
看那花瓶,原以为是什么名贵物件,实则多么易碎,廉价。
门口忽投下一道颀长身影,男人肩宽腿长,高大冷俊,字音沉沉:「谁说本王看不上?」
沈约逆光行来,金色薄凉的眸光,在落在孤身一人坐着的女郎身上时,又化作微暖的熹光,将她完全包围。
她若被人打碎了,他会将每一块碎片拾起,小心黏上。
萧夕颜看见他,只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
沈约却已执起她的手,将低落而怔然的小呆兔子牵过来,护在了身后。见她方才黯然失色的模样,他只觉得心疼万分。
沈约回视卢夫人,眼底冰冷如视死物。「你就是如此非议本王认定的王妃?」
堂中众人,面色各异,惊颤者有,怔愣者有,也有喜形于色。
卢夫人被那冷淡金瞳一扫,却只觉得浑身冰冷。想起刚才口中所说的『病秧子』、『落魄户』,更是悔不当初,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巴掌扇回去。
想到摄政王昔日手段,她愈发胆战心惊,急忙告罪:「是民妇有眼不识泰山,失言得罪了萧娘子,民妇实在该死。」
「燕六,」沈约沉声:「去给萧郎君鬆绑。」
侯夫人却是喜出望外,换成了她得意不已。「我早就说了,王爷会来为七娘撑腰的。」
萧侯爷也被拉着,一齐向摄政王问好致谢。「多亏殿下怜惜七娘,为小儿出头……」
萧宝瑜被鬆绑,见到阿姊身边站着位看起来尊贵非凡的大人物,应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又接到阿娘暗示,立马换了脸,嚎啕一声扑入郑氏怀中。
卢夫人心中郁闷,却已不敢再回嘴。
沈约淡淡颔首,想起方才看见她被人品头论足的一幕,眼底仍有愠色,如阴云积郁未散。声音透着森冷怒意:
「萧七娘是本王最为珍重之人,任何人议论于她,就是在议论本王。得罪她,就是加倍得罪了本王。」
第56章
卢夫人只觉得有苦难言, 早知不该替娘家出面,摄政王要查, 定能查出卢家做得也并不干净。她更怕的是累及夫君, 若被摄政王盯上,日后恐怕他们夫妇的前途面子都没了!
可她又如何会想到,向来不沾女色的摄政王,竟真有个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说出去, 谁信!——
萧七娘还当真是摄政王的女人, 还是认定的摄政王妃。
她面如土色:「七娘子, 还请您原谅民妇吧, 是民妇一人受蒙蔽, 吃了熊心豹子胆,又嘴碎不识好歹……」
萧夕颜静默地立在沈约的身边, 她眉眼低落,忽扯了扯沈约的袖口, 「等一等。」
少女纤细的嗓音, 一下抚平了沈约的许多戾气。
沈约低头看她, 声音也放柔下来。「怎么了?」
萧夕颜被他半护在身侧, 方才沉浸在渗骨的冷意中,此时方渐渐回温平静。她抬头去看这混乱的一幕, 只见众人面色纷纭——
郑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意,萧侯爷木讷而敬畏地看着沈约,萧宝瑜埋在娘的怀中一抖一抖,像在窃笑。因卢夫人闹得声势颇大,沈约的现身又引足目光, 商铺门外簇拥了不少百姓。三三两两, 议论纷纷。
她方才置身众目睽睽之下, 被人肆意议论的浑身冷意,此时犹然清晰。只是沈约却一直牵着她的手,作为她坚定而可靠的后盾,为她说话。
萧夕颜的躯体如寒僵之木,被一阵春雾笼罩,温暖与力气,也一点点回到四肢百骸。
他的陪伴,令她有了勇气,去面对讥言冷嘲和流言蜚语。
「卢夫人之语的确失礼。」萧夕颜轻轻道:「但夫人既诚心道歉,也就罢了,我不会仗势欺人。一码归一码,至于这琉璃器——」
「尚未定论之前,不知夫人为何让人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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