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姜从筠站起来:「大家都累了,我去做点吃的,下午都好好休息,晚上再行动。」
池芯仰头望着她,眼睛里由衷地闪现出几个大字。
女主,才是拯救世界的神。
吃下这不知是隔了多长时间之后的第一顿热饭,池芯异常满足,她问了几句永宁的腿,又去看了看列昂尼德到底怎么样了。
「没事吧?」池芯好笑地看着列昂尼德乌青的眼眶。
列昂尼德一脸正气凛然,目光别说下瞟,连池芯的脸都不看了,直直地向上望去,「没事,我没事。」
这一仰头,池芯正好看见他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划痕,一看就是人鱼尖利的指甲留下的。
池芯哭笑不得,「以后注意力集中点,在战场上可不能乱瞟了。」
她无意追究什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给列昂尼德带来一顿胖揍已经够了,她拍拍他的肩,举步走向房间。
在她身后,列昂尼德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她的腿,战战兢兢又憋憋屈屈地嘟囔一句:「就是好看嘛。」
池芯回到二楼,正对上景修白的目光。
他正斜靠在二楼楼梯的栏杆上,将视线从下方移上来,定在池芯的脸上。
看他的角度,刚才在底下发生的事,应该都收入他的眼底。
池芯莫名有点心虚,她挠挠脸:「不去休息么?」
「等一会儿。」景修白直起身,「池芯,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池芯顿了顿,「如果是劝我不要去找娄辰,就不用说了。」
景修白嘆息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这话竟然莫名有点……委屈?
池芯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一个激灵,开什么玩笑,谁都能觉得委屈,就男主不可能。
毕竟误会了人家,池芯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那,我们进屋说吧。」
午后的阳光十分灼热,照进这间颇有异域风情的房间里,恍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池芯掏出两罐可乐,随意地扔给景修白一灌,噗呲打开拉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顿时整个人都舒爽起来,刚才的那一丝彆扭也消散了。
景修白握着手里的可乐,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此时见她情绪似乎好一些了,才低声开口:「刚才在大厅里人多,我没有问你。」
池芯正沉浸在快乐水带来的快乐中,又喝进一口:「问什么?」
然后他听到景修白虽说是疑问,却笃定的语气。
「你其实,并不是从实验室逃离的实验体吧。」
咕咚。
池芯吞咽下可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握着可乐的手指收紧一下,却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力量,无辜的铝皮管子发出卡啦一声,被捏个扁扁。
这声音将池芯惊醒,她垂下眼,状似无意地将罐子抛进垃圾桶,「连路易斯都不能确定的事,你怎么这么笃定?」
「如果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景修白平静地说,「我们这一批,不是他们製造的第一批实验体,但是对他们的行事方式也有些了解,他们绝不会弄丢任何一个实验体的资料,尤其是……你这种珍贵的完全体。」
池芯挑了挑眉。
「所以,你不是从他们手中诞生的,是吗?」
池芯沉默片刻,她从景修白的眼神中意外感知到了某种诉求,「如果你是想在我身上找认同感,那你要失望了。」她慢慢地说,「我的经历和你们都不一样。」
得到了她的亲口承认,景修白深深地舒出口气。
「我知道。」他说,眼里露出柔和的神色,「我说这个,不是要逼你说你的过去。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娄辰的时候吗?他说我和他一样,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池芯仔细地回忆,面露忐忑:「记,记得吧。」
景修白低声一笑,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弯起来,淡化了他全身的冷硬气息,有种融入世间的温暖。
「我一直在思考,我和娄辰有什么区别。」他轻声说,「他想毁灭世界,我也觉得未为不可,某种程度来说,他说得很对。」
「不对。」池芯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看着他望过来的目光,无与伦比地坚定,「你们不一样。」
开玩笑,男主要是和反派一样,那这世界还能要吗?
而看到她如此坚定,景修白的目光剧烈波动一下。
「当时你说,哪怕是丧尸,都不会为了玩而虐杀人类,我以为这就是区分自己和他们的唯一区别。」景修白的声音里突然掺入一丝哑意,「现在我知道了,我和他们最大的不同是,我嚮往着光。」
池芯愣了愣。
景修白凝视着池芯,眼中光芒炙热,那不是他自己的光,而是他眼中的池芯在发光。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之所以能为现在的你,是因为你内心的力量,池芯,这种力量,对其他人来说,是致命的。」
「有人想要掌控你,有人想要毁灭你,因为你身上的光,让他们的所有都无所遁形。」
池芯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看景修白一派认真,丝毫没有在说中二言论的尴尬,她也只好换个说法。
「你们把我看得太高了。」池芯说,「我就是一个想要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人而已,我会救人,是因为我能做到,我也有过失误和失败,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