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院长阿姨接到一通电话离开。
半分钟之后,她站在门口冲宿宿招手说:「宿宿,你出来一下,有人打电话找你。」
宿宿将手上麵粉擦干净,迷茫地走了出去。
谁会打电话找他呀?
「喏,国际长途哦。」
「哦哦。」
宿宿接过手机,不知道国际长途是什么。
将手机贴在耳边,宿宿轻轻道:「喂,是谁呀?」
听筒里传来微弱电流声。
「宿宿,除夕快乐。」一道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宿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司、司、司净?!」
儘管电话里声音和平时听见的稍有不同,宿宿还是一下听出来。
「嗯,你还好吗。」
宿宿狠狠点头,又想起司净隔着电话看不见,说道:「好!你呢?爷爷奶奶对你好吗?」
「嗯,他们对我很好。」
「那你回家开心吗!」
「开心。」
「哇!我也替你开心!」
宿宿歪着头说:「你怎么有院长阿姨的电话啊?」
司净说:「我留了周叔叔电话,问他要的。」
宿宿不开心了,嗡声说:「你有周叔叔电话,为什么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啊?」
是不是回家一开心就把宿宿忘了呀?臭风车,宿宿一直想着你呢。
「在转国籍,还有很多其他事情。」
宿宿:「那你都做完了吗?」
司净:「差不多了。」
宿宿又问:「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通话了吗?」
司净道:「不行。」
宿宿小脸一垮,「为什么呀?你不想和我通电话吗?」
司净道:「你那边现在几点。」
宿宿看向墙上时钟,上学期老师教过他们怎样认时间,宿宿会认,只是时间刻度要一个一个去数,歪着头看了半天,说道:「十一点零五分。」
司净说:「挪威才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还能看见月亮。」
「啊……」宿宿懵了,他们马上就要吃午饭,司净那边天还没亮嘛,「那怎么办呀?」
「所以不能经常打电话。你早上起来我在睡觉,幼儿园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才起床,等你放学我正在上课,等我放学回家你已经睡着了。」
宿宿被他后面一大堆话说得晕头转向,没办法立刻理清逻辑,「那我们是不是以后就不能通话了?」
司净沉默数秒,说道:「差不多。」
宿宿不吭声,半晌又问:「周末也不可以吗?」
司净说:「周末我有很多补习。」
宿宿又不吭声了。
「那你都不休息吗?」
「我想快点长大,变得更厉害一点。」
宿宿不满:「这么着急干什么呀?」
司净说:「我和爷爷有个约定,无论用多长时间,只要顺利完成所有学业,就可以回中国了。」
「和我们一起过暑假嘛?」
「不是,一直留在国内。」
「!!!」宿宿无声尖叫,「那你加油哦!明年可以嘛?一年时间够了嘛?我等你哦!」
司净:「……」
「不够,至少需要十年。」
宿宿:「……」
「哦……那你以后还回来和我们一起过暑假吗?」
司净犹豫一下,「我想节约一点时间,完成学业后再回来……可以吗?」
话末,他加了一句话,仿佛在征求宿宿同意。
宿宿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前几天说会经常给他打电话和视频,现在说不可以打了;前几天说六年后就能回来过暑假,现在说至少需要十年。
至少!不是一定!
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好多好多年。
那如果哪一年、哪一天,不想再回来呢?
「宿宿,不可以吗?」司净轻声问道。
宿宿闷闷不乐揪着墙角草叶子,「如果哪天你不想回来了呢?」
司净说:「不会,我向你保证。」
宿宿不知怎么想到苏晚阿姨,她把宿宿放在孤儿院门口时,同样保证过会回来接他,所以宿宿一直在等,可是结果他等到了什么?苏晚阿姨带着另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孩子出现在宿宿面前。
或许未来某一天,司净身边也会出现取代宿宿位置的人,会代替宿宿,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宿宿声音变得沙哑:「可是保证没用啊。」
司净大概知道宿宿想起了不好事情,说道:「宿宿,怀表里的照片是我和爸爸妈妈唯一的合照,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对!怀表!照片!
宿宿好像一下有了底气,说:「我给你的怀表里也放着院长爷爷的照片,以后就算你不想回来,也必须回来把照片还给我!而且,我特别特别想院长爷爷的时候,你必须跟我开视频!我、我不是想你噢,我就是想院长爷爷,然后顺便想想你,你不要误会哦!」
那张一寸照片是宿宿从院长爷爷资料上撕下来的,他以为只有一张,春节回到孤儿院,去打扫院长爷爷办公室才知道其实还有很多同样的照片。所以他还有别的照片,但是,他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司净,哼!
司净鬆了口气,说道:「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