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约出去玩,他就连约饭也是极少, 所以收到消息的时候, 谈之醒挺惊讶的。
他这人在圈子里就是,大家都缺他不可, 但是他从来不主动出来玩, 不过你喊, 他又基本不推辞。
谈之醒知道他从美国刚回来, 就问了句:「你回来没事?找我吃饭?」
他聪明地觉得有事,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
宁硕从商, 谈之醒相反,所以俩人除了玩乐聚餐之外其他时候也不需要在饭桌上应酬什么的,因此单独两个人私下约饭,也是屈指可数。
宁硕也如了他的猜想, 说:「有事。」
谈之醒懒洋洋道:「有事你不找之醅, 找我干嘛?我公正廉明,两袖清风,你找我办不了什么事。」
宁硕没跟他扯乱七八糟的,很正经地回覆:「我怕之醅不在充州, 他最近在?是的话你顺便喊上他。」
「……」你还要买一赠一。
谈之醒转头髮消息给谈之醅, 发了这一段截图。
谈之醅只回了一个字:「忙。」
谈之醒知道他最近忙, 公司重心挪去了锡城, 近来忙得脚不沾地, 还要抽空忙婚礼,一般事情真的请不动他。
所以那天谈之醒独自去赴约。
在包厢里一坐下他就问:「什么事非得外面吃饭说,还得中午就说不能晚上边喝酒边说?」
宁硕还在抽烟,身姿慵懒地卧着椅背,浑身上下透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味道。男人眼前被烟雾模糊了五官,看不清他的神色。
谈之醒瞅了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一边翻菜单一边挑了个大概率的问:「宁伯父怎么样了?」
「还行。」
等他点好菜,宁硕掐了烟问:「最近和迦楠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你俩打电话?」谈之醒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他,拿起筷子。
宁硕点头:「说点工作。」云淡风轻说完,又换了话头,「你三叔,找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谈之醒夹菜的手停滞在中间,再次徐徐瞅了他两秒,带着困惑的语气问:「你怎么也知道这事?」
他照样有问必答,很正常的模样:「嗯。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在医院,我碰见了。」
谈之醒瞭然,点点头夹了菜:「查了,跟我三叔说了。」
宁硕自始至终没举筷子,只摸着不暖不热的茶杯在手,听闻这么一句,他手指轻敲了敲杯沿,凝望对面的男人:
「真是?」
「嗯。我联繫了那俩,做了DNA。」
「迦楠知道吗?」
「必然知道,找她了,但是结果没告诉她,除了我三叔还没告诉谁。」谈之醒嘆了口气,忽然吃饭都不香了,「反正是不是都那样。我找人去见那两位,开口就一直在打探她现在做什么的,在哪儿住,过得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看着好像挺关切的,但是我查了那两这些年都在哪儿生活,巧不巧,人就在充州呢,哪儿也没去。」
宁硕点点头。
谈之醒摊了个掌心:「所以,认亲什么意图,」他看宁硕,「你懂吧?」
宁硕颔首。
谈之醒缓了缓,眉头又微拧,眼神有些惆怅:
「只不过,你说这事,要不要让迦楠知道?毕竟亲生的,就算不能还回去让他们吸血,也不好就这么骗她说,不是亲生的吧?这样是不是,对那俩,对迦楠,都有点……太过狠了?」
宁硕还没说话,谈之醒又说:「要是回头让她自己知道了,知道真是一家的,然后以为我们家不让她和亲生父母见面,再对我们有隔阂,那不就完了。可是要是说了,难保她傻乎乎地就舍不得亲生父母了,金山银山全给搬去给那两东西了,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属实是没必要,人又没养她,哦,养了一个月。」
宁硕语气淡然:「别说,就告诉她验了,不是。」
他这么说谈之醒倒是挺意外的,以为得商量商量呢,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为什么啊?你怎么想的呢?今天找我,难道就为这事?」谈之醒朝他挑眉,开始不解。
宁硕点头:「本来谈三叔要回来,我有事就回了,说了帮他解决这事,他不好自己出面。」
「我三叔这意思,是不想送孩子了是吧?」
宁硕轻笑了声,忽然看着他道:「他不可能给。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
宁硕低头打开手机,点入相册,戳开一张照片再把手机推到桌子对面。
谈之醒茫然地阖下眸去看那手机屏幕,第一秒还好,接下来的两三秒,再过去足足一分钟,他脸色灰如铁。
半晌,声色深沉到极致地问:「你别告诉我,这小孩儿,是迦楠?」
「就是她。」宁硕终于拿起筷子,「我爸书房里的报纸,来之前我跟你三叔确认过。」
谈之醒深呼吸,拳头都不知不觉收紧紧握:「早知道,验什么,直接让他们滚。」
「这没关係,不验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确定了才好做准备。」宁硕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表示,「只不过那两位,是告诉不告诉,这你可以自己决定,或者问一下谈三叔,这毕竟是他的家事。」
「告诉啊,怎么不告诉?我三叔不用说了他让我解决了。」谈之醒冷冷地笑,「我就看看他们找到了,又认不回的心情,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