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醒上下查看了下她的人确保没事后,鬆了大口气,最后双手捧着她的脑袋揉一揉,语气很是温柔:「没事,没事,二哥在呢,别怕。」
计迦楠手都是软的,颤颤巍巍摘了手上的腕錶,翻看了下表有没有坏,又看了看磕红了的手掌心。
谈之醒看到她手錶下方一寸的地方破皮了,露了点血珠,他皱着眉抽了个纸按上去。
外面那个撞上来的车已经倒车退开几步,接着下来了人,转头谈之醒也下车去看。
是个美国人开车,白人小伙气势还挺不好,抬起手指着车子就骂骂咧咧要说话,不过被谈之醒怒目一瞪,莫名有点怂。
谈之醒抄着一口英文说:「你他妈掉个头要开出美国去吗?不会开上什么路?!」
白人小伙被这厉声一呛,悠悠看着他,最后闭嘴站在一侧打电话。
谈之醒拿出手机,拍了下驾驶座凹陷的车门和左边车大灯碎开的惨状。
计迦楠从副驾座爬出来,下车问:「二哥,你拍给谁?」
「你宁硕哥。」
「……」
「好师傅教出来的好徒弟。」
计迦楠委屈嘟囔:「你别发给他,不然断绝关係。」
谈之醒笑着发了出去:「这车是他的也瞒不住,是吧?」
彼时在医院和医生刚沟通完病情的宁硕看到消息,怔愣了下马上回了电话过去。
「迦楠有没有事?受伤没有?」
谈之醒吊儿郎当道:「没有,我坐在副驾座你知道吧?我受重伤。」
「那你来医院,医药费我报销。」
「……」
谈之醒一瞬间收敛了笑脸,浑身烦躁,口气不好:「你俩又不是一家的,还真要领证去啊?」
「车子是我的,迦楠也是我教的。」
「哦,那你是要负责她一辈子了是吧?」他状似漫不经心,实际语气深沉。
宁硕每一个字的语气都听出来了,莞尔表示:「行了,没事就行,我跟迦楠打去了。」
「……」
计迦楠接了通电话,狂跳的心口被抚平下来,一会儿上了他安排来的车,回酒店去。
到后洗了个澡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住隔壁的谈之醒拿着个药箱过来,说给她处理伤口。
计迦楠说:「不用了,就那么点大,去医院医生都要笑话。」
「可不,搁我这也得被我笑话,老司机,还有教练再三保证,结果方向盘刚摸就出事故。」
「……」计迦楠委屈,「明明是那车自己撞过来的。」
「路口,慢点开,这都不懂?」他放下药箱,伸手弹了下她的脑袋,「在外人面前我就得指责他不会开,毕竟人是主要责任,但是你开在最边上,但凡慢一点都能避开。走在路上你不能指望别人遵纪守法来保自己平安,你自己得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计迦楠忽然感受到爱,笑了笑乖巧道:「知道啦~二哥~」
谈之醒打开医药箱,取出棉签和消毒水。
计迦楠乖巧地伸出手。
她另一隻手捏着个手錶,谈之醒边擦药边跟她说:「你这表暂时不要戴了,碰到了伤口疼。」
「嗯。」
「也幸亏这表,不然就砸手腕了吧,之前那处伤口又得流血了。」
「嗯嗯。」
余光里,那表后刻着字。
把伤口简单消毒擦药,再包扎起来后,谈之醒随手拿过来看。
计迦楠要拿回来已经太晚了,「宁硕」二字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谈之醒眯了眯眼,抬眸看她:「宁硕的手錶?」
计迦楠干笑。
谈之醒:「他手錶怎么在你这?还是,送你了?」
她继续干笑,悠悠拿回来放口袋。
谈之醒哼笑一声:「别说,你这宁硕哥,对你是真慷慨。」
「……」
「定情信物?」
「……」
计迦楠说:「这是我回国接风宴的时候宁硕哥就送的,你想哪个世界去了?」
「这么早那小子就盯上了?」
「……」
他想了想:「难怪,难怪那晚搞什么,倾国与倾城,操真是,蓄谋已久。」
「……」
计迦楠把他赶走,说要休息了。
回卧室后计迦楠给宁硕发消息。
下一秒手机就响起语音电话。
她点了接通,放耳边。
「手伤怎么样?还疼吗?」
寒冷的冬夜里,男人如水般的嗓音一字一句飘来,像一股清澈的暖流。
计迦楠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白色手錶,说:「还好,我二哥给我上药了,就破了点皮,没事。」
「那就好,今晚睡觉小心点,不要碰到了。困不困?早点休息。」
「你……」计迦楠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呢喃,「让我打电话,就是,要说句晚安吗?」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微笑的声音飘来:「不是。」
后来这通电话说到几点,计迦楠忘记了,只知道加州的寒夜分外寂静,她在酒店,他在医院,都安静得彼此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所以就想多陪他一分,多陪一会儿。
最后宁硕是听到那边没有回音了,自己说了晚安,挂断的。
入夜加州气温在天气预报里准时准点的大跌,骤然到了零度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