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若在后面笑。
谈之醒深呼吸:「我哪里没心了,一天就二十四小时,我在医院守着你十二小时。你知道我从上班开始就没请过假,这么多年了,我是全单位出勤率最好的,结果这一周都没怎么去上班,领导都对我有意见了。」
「你不是,一把手吗?你降级了?」
「……」
谈之醒感觉这孩子醒来就在拿捏他,果然还是宠爱不得。
杭若笑得不行,上前去拉开他,「好了好了,别说太多,医生说不能动气。」
谈之醒指着床上的人:「你看是她动气还是被气死的是我。」
杭若:「……」
计迦楠抽泣:「呜呜呜,二哥。」
谈之醒:「……」
他回头,以为她假哭呢,结果那眼泪还真刷刷刷流下来了。
他慌乱地附下身给她擦:「别哭别哭,二哥错了,二哥错了,好好休息啊,乖,迦楠,你要是好好的啊,二哥还给你买车,二哥天天守着你等你出院都没关係,上什么班啊真是,迦楠才重要,那班又不挣钱。」
「……」
大概是没听过从他嘴里能说出这么炙热滚烫的话,计迦楠真的被哄好了。
谈之醒等宁硕一来就马上让位,深怕再不小心惹到病人被他那妹夫剁了。
他也不懂为什么计迦楠在跟宁硕说话就永远娇滴滴的,宁硕哥长宁硕哥短,跟他说话就永远把他气飞了。
但是眼下确实有宁硕还不错,很会安抚她的情绪,她很快就眼里没有其他人了。
似乎是预示着雨过天晴,最近这场持续了一周多的春雨不知不觉停歇了,过后几天都阳光姣好,不浓不淡地每天洒满病房。
三月中旬,计迦楠已经能正常吃饭了,虽然还是无法下床,但是每天除了睡着时,几乎床前都有人陪伴,她也就没有因为身体的伤重与疼痛而心情郁郁。
宁硕偶尔会去公司处理点事,大部分时间还是把办公室挪到了病房,计迦楠醒了他陪着,睡着了他在外面客厅忙着,几乎二十四小时陪着她。
一天深夜,计迦楠睡多了,三点醒来。
听着外面响动的海风,一个人安静地出神,兴许是刚睡醒,平日很疼的断骨处都没有什么感觉。
望着窗外的充京夜色欣赏之际,忽然听到外面有打火机的声音。
计迦楠回神,想起一个人。
宁硕不会在病房抽烟,但是这声音,是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下地在起落熄灭。
她试探性地喊:「宁硕哥?」
那节节分明的打火机声停滞下来,再然后是脚步声,拧开病房门进来。
他穿着身深灰色休閒毛衣,与下半身的黑长裤拉出层次分明的颀长身姿。走动间灯影拂过俊逸的眉梢,摸过那颗鼻樑上的痣,落在薄唇上。
到床边,男人给她拉高了些被子盖住她的肩头后,马上附身下来:「怎么醒了?疼吗?」
计迦楠笑了笑。
宁硕微怔。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她露出来的这种,完全没有牵强的笑,不像在安抚他,让别人放心。
「宁硕哥。」
「嗯?」他伸手摸摸她细长的眉,马上就理解了,「睡不着?」
「嗯,不困了。你不睡吗?你去睡吧,我不用守着的。」
「我也不困。」
宁硕把手上的打火机丢床头柜上,拿起杯子倒了点温水,再坐到床上去小口小口地餵她。
计迦楠一边喝水一边伸手去摸他的打火机。
宁硕都看在眼里,餵完了调侃她:「怎么还是喜欢偷哥哥的打火机?」
「这是我的。」
他莞尔:「这怎么就变成你的了?我不是要回来了?」
「夫妻共同财产。」
「……」
宁硕放下水杯,伸手去捏她的脸:「你说什么?」
计迦楠笑着躲,但是她整个上半身还是无法动弹,所以也躲不了多远,只能偏开头。
宁硕怕她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马上鬆开了手,再在她刚放鬆之际附身堵住她的嘴。
「唔。」计迦楠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五官,好帅。
光线穿过两人眉眼之间,仿佛把彼此心里的情动都照亮出来了。
「夫妻,共同财产?那也是共同的啊。」他如泉的嗓音在深夜勾人心魄。
计迦楠小心翼翼,又无所畏惧:「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条法律我说了算。」
他低低地笑:「这样啊,那你以后,每次都给哥哥点烟?」
「……」
计迦楠睁大眼睛,随后怂怂道,「我,我还没好呢。」
宁硕摸她还打着石膏的手:「你刚刚用哪只手作案的?点个烟不成问题,做别的都没问题。」
「……」什么别的。
第60章 出院
一整晚, 宁硕在病房里陪着清醒的计迦楠。
这是两人半月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无间,一起感受天际一点点泛白,由灰转亮, 一起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宁洲湾那片海的日出。
破晓时分, 计迦楠重新睡着。宁硕给她仔细盖好被子,准备等第一波医生来查房, 再看护士给她插针输液, 忙完再去休息。
小姑娘现在很容易哭,有时候已经冷静了, 会像昨晚那样和他聊着天, 有时候还是见到父母就难过, 撒娇要抱, 哭得人心疼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