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殷殷抿嘴,小声踟蹰道:「殷流苏是我的妈妈,锅锅说做人不能三心二意,我不能再认别人当妈妈了。」
许春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有什么好!不过就是运气好,是她捡到你而不是我,你怎么就认定她了!」
殷殷从秋韆上跳下来,义正严词地说:「我妈妈对我很好!」
「她对你好,就不会丢下你去广城了。」
「那是为了找我锅锅,我也很想我锅锅的,找回他、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许春花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殷殷也是气得小脸通红,俩人争执了一番,终于还是许春花率先妥协:「算了,殷殷,我带你去玩最有意思的摩天轮吧。」
「可是这里明明就废弃了。」殷殷已经没有了兴致,只想回家:「我要回去了。」
许春花却不顾她的意愿,拉着她来到了摩天轮面前,打开了最近的一间已经破旧不堪的舱房:「坐上去试试。」
「这个明明就坐不了嘛。」
殷殷不想进去,却被许春花给强行塞了进去:「春花阿姨,你做什么呀!」
许春花从包里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锁链,将舱门牢牢地锁住。
「春花阿姨,你怎么把我关起来了。」殷殷彻底傻眼了、慌了,用力推搡这破烂生锈的舱门:「放我出来!」
「殷殷,你叫我一声妈妈,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啊。」许春花的眼神近乎疯狂,也濒于绝望,和她隔着满是灰尘的玻璃对视着:「快叫妈妈。」
「你不是我的妈妈,我妈妈是殷流苏。」殷殷性子执拗起来、也是九头牛拉不回来:「就算你把我关起来,我不会叫你妈妈的。」
「她根本不管你,整天忙着挣钱,在她眼里,钱都比你重要!」
「才不是,妈妈挣钱是为了让我念好的学校,供我上大学。」
「殷殷,听我说,我才是真正爱你的妈妈。」许春花也用力推搡着舱门,近乎恳求地说:「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像她一样让你学什么独立,我永远陪着你、保护你,这样还不好吗,你不是最怕孤独的吗?」
「可…可那样是不对的,因为我总要长大啊!」
「你想长大吗?你看看你妈妈,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如果不是遇见你和谢小哥,或许她会一个人孤单单地走进坟墓,这就是长大,你希望自己也这样吗?」
「我…我…」
殷殷跌坐在了满是灰尘的破旧座椅上。
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其实最怕孤独了,她才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走进坟墓呢。
见小姑娘动摇,许春花继续道:「我不会为了男人、为了钱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殷殷,你当我的女儿好不好,当芹芹好不好?」
殷殷抱着脑袋,用力摇晃:「春花阿姨,我想回家,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许春花贪婪地望着她:「这里只有你跟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永远…」
殷殷从来没有觉得「永远」是如此可怕的一个词彙,但现在,她深切地感觉到了恐惧。
她终于大喊了起来:「啊啊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救救我!有没有人啊!」
然而,周遭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破旧秋韆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要喊,不要喊,殷殷。」许春花似乎也被崩溃的小姑娘弄得有点害怕了:「嘘,不要喊,你看看我,殷殷,你看着我。」
殷殷泪眼婆娑地看着女人。
许春花竭力露出了真诚而慈爱的面容,但那容貌无论如何控制、都是那般狰狞:「殷殷,我真的会很爱你的,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女儿呢。」
「春花阿姨,我想回家。」殷殷哽咽着,近乎哀求了:「我们回家吧。」
「叫妈妈,快叫妈妈。」
「你不是我妈妈,我也不是芹芹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是芹芹?」
忽然间,许春花胸口悬挂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烦恼地翻开看了眼,是刘穗花打来的,当即挂断了。
手机仍旧不依不饶地响着,一连被她挂断了好几次,许春花索性关了机。
……
巷子口,刘穗花焦急地打着电话,但电话一次又一次被挂断,最后直接无法接通了。
「妈的,这肯定有问题啊!」
花臂已经带了陶子等人在巷子一带都找过了,包括殷殷平常喜欢去的美食店,都没有她和许春花的下落。
「老闆娘,要不直接报警吧。」陶子提议道。
「报警…」刘穗花却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虽然吵吵闹闹,但她深知许春花的为人,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坏女人。
她性格沉闷,少言寡语,属于撸起袖子干实事的类型。
唯一的弱点,就是她早夭的女儿。
如果报警了,许春花可真的就…完蛋了。
陶子见她拿不定主意,便又问道:「要不、我给殷流苏老闆娘打个电话?」
「先不忙。」刘穗花摇了摇头:「人在广城,你给她打了也没用,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啊?」
刘穗花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翻出了手机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