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碧无奈道:「公主,那也不合规矩。」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向来宴会最难邀请,更是从未留宿别人家的韩江,竟然听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眉眼柔和地点头,应道:「好。那臣就等着公主府建好的那一日了。」
从碧忍无可忍,直接示意下人把马车赶来,她客客气气地道:「请韩大人上车。」
不然放任下去,她担心,这两人会站在殿门口,把还未建好的公主府从门口放着的石狮子,到花园里架着的秋韆,全都事无巨细地讲一遍,只讲到明天日出东方也没完。
韩江往外走出一步,康乐不自觉地跟上,踩着他的脚印,往外走去。
从碧拽住她,轻声道:「公主!」
韩江似有所感,回头,看着康乐坠在他身后,不由地勾唇轻笑,他回身,站定了身体,看着康乐,轻声道:「外面潮气重,就在殿内,不要出来。」
康乐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讲话,点了点头,乖乖道:「好。」
两个人目光相遇,对视着,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就在从碧忍不住又要出声催促的时候,韩江才道:「那我走了。」
康乐:「嗯。」
韩江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外走,脚步略快,高大的背影一直走到马车旁,下人撩起帘子,请他入内,韩江略一俯身,进了马车,下人仔细地落下帘子,车夫拽了拽缰绳,赶车出宫。
康乐站在门内,很听话地没有出来,但是披着披风,也没有转身回殿内,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马车离开。
只是在马车彻底离开视野的时候,落下的车帘却被人突然掀起,隔着一道雾蒙蒙的夜幕,那一道视线看了这里很久很久,直到马车消失在转角,被掀起的车帘都没有落下……
从碧在一旁安静地陪着,直到再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轻声道:「公主,进殿内休息片刻吧。」
康乐听话道:「好。」
从碧扶着康乐在软榻上坐下,为她理了理披风,奉上一杯热茶,又把银丝碳盆移了移位置,端过来一碟点心,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康乐捏起一块金丝枣糕,咬了一小口,脸颊嘟起一块,细细地咀嚼着。
从碧仔细看她的神色,开口问:「公主已经和韩大人说了吗?」
「说什么呀?」康乐把口中的枣糕咽下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软软地笑了一下,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杯子,不好意思道:「还没有呢。」
从碧诧异。瞧这分个别都差点要相送十里的架势,竟是还没有说出口?
要真是以后成了,这可要黏糊成什么样子呀?
康乐垂下眼睛,嘴角勾起甜甜的笑,晃了晃头,甜软道:「韩江说,很重要的话讲的时候要庄重。」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虽柔软暖和但太过简单的衣服,认真道:「所以,我打算下次见他的时候,再告诉他。」
那厢,韩江踩着最晚的时候出了宫,车夫赶车往韩府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慈宁山在何处?」
车夫极少同他搭过话,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想了想,恭敬回答道:「慈宁山是皇家寺庙,在京都西南方向,约有二十里地。」
马车里面安静下来,韩江闭着眼睛,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车夫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主子可是想去慈宁山进香?听说那里的佛像很是灵验,香火鼎盛,许多人逢年过节都会去那里拜一拜。」
韩江掀起眼皮,静静地隔着一道帘子看着车夫,问:「你拜过?」
车夫讪讪道:「当初我女儿生病一直不好,我就去捐了些香火钱,回来后没两日,我家姑娘就渐渐好起来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马车里这位韩大人是不信神佛的,进府前管家还特意交代过他们不要在府中祭拜,心中一惊,顿时慌乱地找补道:「也、也不一定是慈宁山的佛像灵验,许是我闺女身体好,本就到了要好的时候……」
他慌乱解释道:「我就去了那一次,后来就再没有去过了!主子明鑑!」
「无妨。」安静了许久,韩江才淡淡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靠着车壁,缓慢地道:「明日,在进宫前,先去一趟慈宁山。」
车夫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晨起天空却万里无云,是个一碧万顷的好天气。
风清凉,日头明暖,雨水冲洗过的草木都青翠欲滴,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在一早空无一人的慈宁山上生生叫出热闹沸腾的动静。
抱着扫帚的小沙弥看到韩江,赶紧行了佛礼,问候道:「施主早。」
慈宁山是个神圣的地方,皇家祭祀的大佛寺坐落在这里,八千神佛拈指,宫殿林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韩江抬头看那巍峨的牌匾,周身萦绕着缭绕的香火气。
他一早一人一骑赶来,髮丝上沾着清晨山林间的朝露,一身湿气,神色平静冷淡。
小沙弥疑惑地偷偷打量他:会这样一大早就匆匆赶来守在大佛寺门口的,通常都是家人重病,走投无路只能来求神拜佛的。
可是这位施主看起来丝毫不慌张,甚至到了这里也没有流露出多少敬畏。
他小心地问:「施主是来礼佛,还是来静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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