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砚低吟:「你不是也走了吗?」
程梵一时语塞:「睡不着,我出来透气。」
谢崇砚走到他面前,视线落下,劝说:「进去吧,外面凉。」
程梵咕哝:「不用你管。」说着,他作势要离开,走了几步,嫌弃回头:「你怎么不回家?」
谢崇砚:「太晚了,附近没有宾馆,我在车上将就一宿。」
程梵张了张嘴:「谁让你这么晚还往这里跑。」
谢崇砚敛着眸:「我怕再晚些,猫猫就去别人家了。」
风拂着碎发,程梵心神一动。
良久,他彆扭反驳:「我才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家走,我的眼光很高。」
谢崇砚低笑一声:「嗯。」
程梵忽然意识到什么:「还有,我本来就不是你的猫猫。」
谢崇砚一副瞭然的样子,纵容地点点头。
程梵自知强词夺理,脚步动了动:「这次我真走了。」
谢崇砚:「好,晚安。」
程梵转身,踢着旁边的碎石,每走一步都停顿两秒,手指攥着拳头,脸埋在外套领口。
忽然,他停下转身:「谢崇砚,看你这么可怜,我可以勉强收留你一晚。但你要在大家起床之前偷偷离开,避免被别人发现。」
谢崇砚思索片刻:「和你挤在一起,我怕你休息不好,我还是睡在车上吧。」
程梵轻哼一声:「你想太多,谁让你跟我挤在一张床上?屋里有沙发,那才是你的归宿。」
谢崇砚莞尔,若有所思道:「可以,谢谢你收留我。」
程梵骄傲转身:「不用,你如果出了意外,我以后就算去找第二春都于心不安,永远活在前夫的阴影笼罩下。」
谢崇砚听见前夫几个字,眼神闪了闪,随后面不改色跟着程梵。
木製楼梯踩在上面,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谢崇砚随程梵走进二楼最西侧的房间,放眼打量,里面很,但面积不大,家具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沙发。
程梵将外套脱下,把摺迭沙发打开,目测时有几分为难。谢崇砚的身高,睡在上面似乎有几分憋屈。
他回头:「你试试,腿能伸开吗?」
谢崇砚目光落下:「应该可以。」
程梵点头,钻进被窝:「里面是浴室,你如果需要洗澡就进去洗,我要睡觉了。」
谢崇砚:「我洗脸刷牙就行。」
程梵懒懒应着:「嗯…我行李箱里有牙刷,你自己拿。」
谢崇砚:「谢谢。」
程梵似乎很喜欢白色,就连行李箱也是纯白色的。里面的东西分类整齐,很容易就找到洗漱用品。
但谢崇砚看见了另一样东西,他送程梵的手錶。
他不动声色将行李箱拉好,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十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眼睛看着程梵,站在床边:「睡了吗?」
程梵回头:「没。」
谢崇砚主动问:「可以聊聊天吗?」
程梵莫名看他:「嗯。」
谢崇砚拿来一把椅子,坐在程梵面前,声音很轻:「那天在鹰园的事,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解释清楚。但我实际上,很开心。」
「开心?」程梵疑惑问:「为什么开心?」
谢崇砚:「因为你的维护,让我很有安全感。」
程梵皱眉:「但我闹了笑话,你们一定很扫兴。」
谢崇砚:「没有。没人笑话你。」
程梵垂着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嫌弃我,反正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谢崇砚抬眼:「为什么会这么想?喜欢你的人有很多,比如,支持你的粉丝们。」
程梵手指攥着棉被,没忍住抬头问:「你呢,你喜欢我吗?」
谢崇砚沉默片刻:「不喜欢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来了。」
程梵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
喜欢,应该是有的。
但应该只有一点点。
不是爱情。
这些道理虽然瞭然于心,但程梵依旧有一点开心,脸烧得厉害。
他重新躺回被窝,脊背对着谢崇砚:「你别以为,你说这些花言巧语,就能让你成功追到我。」
谢崇砚轻笑:「实话实说。」
程梵将脑袋使劲埋在被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你,喜欢我什么?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和我相处很累?」
谢崇砚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看来你的自我评价,比较中肯。」
程梵忽地起身,头髮因动作幅度大,轻轻炸起:「你在说我坏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谢崇砚想了想,低吟:「还好。」
程梵:「真的?」
谢崇砚:「嗯。」
程梵心情颇好,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崇砚:「晚安。」
半夜,程梵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回忆着谢崇砚的那段话。
这应该算是告白吧。
对的,就是告白。
过了几小时,程梵依然没有睡着。他怕谢崇砚半夜冷,悄悄从衣柜取出薄被,为谢崇砚填上。
当面前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开后,谢崇砚缓缓睁眼。
他望着面前的月色,专注想着。
像程梵这样,脆弱又容易哄,还心心念念护着自己的可爱小朋友,大概世界上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