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天安排我们重逢,不如一起做个伴儿吧,我不想再假装忘了过去。久安,我太孤单了……」
董雨薇说着说着倒在了桌子上,看来是彻底醉了。
从那以后,永城台里就生出了两朵并蒂小花儿。
一朵明艷动人、快人快语,乍眼一看就是令人招架不住的美。
一朵清清冷冷、沉稳内敛,却越看越耐看,越品越有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赢得了超高的回头率。
相较于久安的忙碌与不规律,董雨薇要轻鬆不少,录製时间相对固定,栏目内容、造型服装等都有专门的团队。
董雨薇总抱怨:「你们当记者的也太忙了,中午总不见人影,都没人陪我吃午饭。」
久安则笑笑说:「你只要漂漂亮亮地往那儿一站,就是栏目响当当的招牌。我没这个资格啊,只能辛苦地出去跑生活。」
「你就直说我是个花瓶好了。」董雨薇翻了个白眼,「我想出去跑生活,也没你这样的文采啊。」
儘管时间总凑不上,两人还是每天都会对一下日程,如果都在台里,那就一起吃个午饭,晚上有空也会约着出去逛会儿。
采访部单身男记者众多,见久安和台花儿走得这么近,纷纷忍不住曲线献殷勤,都想从久安这儿套点儿近乎。
久安每次都把收到的「好意」如实转达,可似乎谁都入不了大美女的眼。
董雨薇嫌弃地说:「那些男的,我看每个都没有你好。」
久安瞥她一眼:「你确定是在拿他们和我比吗?」
董雨薇愣了一下,转头过去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的反应,久安赶紧转移话题,故作轻鬆地说:「不过他们跟我比,确实差得有点儿远。」
董雨薇脸色稍缓,倚过来捏捏久安的脸:「我觉得你比高中那会儿开朗了不少,这么大言不惭的。」
「近墨者黑,这不跟你走太近了么?」
董雨薇哈哈大笑。
关于感情的话题,她们总是点到即止,两人都没有深入聊聊的欲望,也不愿去触碰自己好不容易掩盖上的疤。
除此之外,两人笑笑闹闹,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在董雨薇惊讶的目光下,久安赶忙咽下一口粥,艰难地说:「两天没睡觉,也几乎没吃东西。」
「你们采访部没人了吗?逮着一个羊薅啊?」董雨薇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久安被逗得一乐:「最近好多出差的,确实人少,也是赶上了。」
「那也不能这么拼啊,身体还要不要了?而且你看看!」董雨薇猛地凑近,衝着久安的脸一顿细瞅:「眼袋都出来了啊!女人过了 25 得保养,保养懂不?这么拼命,老得很快的。」
久安笑了笑:「睡一觉就回来了。」
「那可不能这么说。」董雨薇摆摆手:「万一就这两天,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了呢?你就这副鬼样子,谁看得上你啊?」
话说到这儿,久安拿着勺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董雨薇不解地看着她,「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我都没拿吃的呢。你等会儿,我去拿点儿陪你一起吃。」
「等等。」久安喊住了她。
在董雨薇疑惑的目光中,久安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开口:「雨薇,我见到程叙了。」
半米不到的距离,两人间突然出现了半分钟的沉默。
董雨薇转回刚要离开的身子,愣愣地问:「什么时候?」
「昨天,去拍海葬新闻的时候。」久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昨晚在电视台前也见了一面,不过我赶着去另一个新闻,没说上几句话。」
「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怎么突然回来了?」董雨薇有些失神。
久安摇摇头,把昨天到现在的一切简单复述了一遍。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参加那场葬礼,更不知道他这十年过得怎么样。」
「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你还放不下吗?」过了半响,董雨薇无奈地轻嘆道。
「那你呢?放弃省台,回到永城,真的只是因为永城台挖你吗?」久安反问道。
董雨薇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干嘛。」
「总感觉时间并没有真的走。」久安看着窗外,若有所思,「这十年不过弹指一瞬间,我记不清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可当初在一中的那段日子却像刻在脑子里似的,越想越清晰,怎么都抹不去。」
董雨薇没有再去拿吃的,两人对坐了一会儿,就匆匆告别上楼了。
倒完餐盘,久安背着包走出电视台。
长时间在机房呆着,再加上这两天的过度消耗,猛地站到太阳底下,久安好像突然丧失了方向。
这些年,她不是在拼命读书,就是在拼命工作,拼了命地把生活塞得满满当当又简简单单。
现在偶然被准了半天假,反而不知道该干嘛。
晕眩劲儿过去后,久安猛然意识到——
不对,程叙回来了!她应该去见他不是吗?
久安赶紧掏出手机,翻到程叙的微信,打了几字,却嫌不够快似的,又删掉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可音乐都响完了,还没有人接起。
久安不甘心,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