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梳唔了声:「那好,谢大当家备好纸墨,我明日去找你。」
「要什么纸墨?」谢大当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对着对面写下了「天地仁义」四个字,道:「就这么教。」
「明日……」言梳还未说完,她又打断:「不是明日,就现在!你一边吃麵,一边教。」
言梳:「……」
结果言梳一碗麵吃完了,一直教到了子夜,才勉强教会了谢大当家写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其中『天地』二字是她自己本来就会的。
言梳一向早睡早起的,昨夜睡得过于迟,早间太阳升起,宋阙终于将《开国志》看完了,言梳还趴在窗上睡觉。
宋阙合上《开国志》,换了一本继续看,才翻了一页便听见小木屋从外被人笃笃笃敲响,他侧身看去,便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对方不耐烦地又笃笃笃敲了几下。
「言丫头!开门!」谢大当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言梳睡得不深,唔了一声惊醒,从床上爬起时头髮还有些乱糟糟的,额前的短髮于脑门儿上翘起一个半圆,宋阙看见了,噗嗤一声笑出。
言梳听见宋阙笑,不明所以地歪着头眨了眨眼,模样过于可爱了些。
门外谢大当家又喊:「言丫头,还没醒?你不是说你起得早吗?」
言梳唉声嘆了口气,这才想起来昨夜教谢大当家识字这回事,可光是想起来她就开始头疼了,因为谢大当家真不是一般的难教,言梳觉得自己揽下了相当重的任务。
再看一眼依旧在笑的宋阙,她心想要不要把谢大当家识字这事儿推还给宋阙?念头才一起又被言梳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
言梳朝外道了句:「我先洗漱。」
谢大当家道:「那行,我就在门口等着。」
言梳梳发时,宋阙问她:「你何时与谢姑娘这般熟识了?」
言梳撇嘴,回头幽怨地看向宋阙,心想:我这可是为了你啊师父!谢大当家倘若也真看上了你,要你与温公子一般当她的压寨夫君可怎么办?
嘴上却说:「我一个衝动,好似替师父认了个徒孙回来了。」
宋阙教她道理,她教谢大当家写字,那谢大当家算是宋阙的徒孙了吧?
第35章 舞腰 何如明月夜,流风拂舞腰。
谢大当家早上来找言梳时, 手上提了个水桶,水桶里飘着一根她从温秉初那边拿来的毛笔,言梳问她这算什么, 谢大当家道:「你不是说要用笔写才能写好字吗?」
言梳抿嘴, 一时无话。
那是她昨天晚上安慰谢大当家才说出口的。
言梳也不想说谎的, 可子时已过,谢大当家写的字不比院子里那条大黑狗刨的抓痕漂亮多少,言梳看她越挫越勇,大有不写到天亮誓不罢休的姿态, 便只能开口道:「许是没有好笔才写不了好字。」
在谢大当家『求知若渴』的眼神下, 言梳昧着良心道:「也许用笔写, 谢大当家的字就能好看许多了。」
这些话前,她都加了『也许』两个字,然而在谢大当家的耳里, 那就是『一定』。
为了不浪费纸墨,言梳被她一路领到了昨日断崖的大石块旁, 那石块的『龟甲』很平整, 石头也是块乌石, 太阳晒着成灰白色,一旦沾水就成了黑色,等水迹被晒干了,颜色便又回到了灰白。
谢大当家将水桶往旁边一放,架着一条腿抓笔就在石块上写下昨日记着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大字。
言梳还没吃早饭, 手里拿着一块匆匆带出的面糕,面糕干涩,无水难以下咽, 她一点一点撕下含在嘴里,等面糕软了再吞下去。
见谢大当家的字,言梳有些惊讶:「比昨天写的好多了!」
谢大当家道:「我昨晚练了一夜,再不能看的话这双手也就废了。」
言梳闻言,微微一怔,她的视线从石块上的字转到了谢大当家的脸上,见她执笔比握剑难得多,眉头轻锁,嘴唇紧抿,仿佛在进行一项多困难的任务。
言梳陪着谢大当家在悬崖边的石块上写了许久,其实她的字也不怎好看,只算普通,谢大当家却夸了许久,言梳想,或许哪一日她的字能写成自己这般,温秉初对谢大当家应当能够改观了。
以往言梳总以为,山匪都是坏的,在路过奇峰寨之前,她脑中幻想过许多被抓后的情形,却没有哪一种是现在这般。
可见人有多面,事亦如此,未见其貌,不得妄断。
后来几日,奇峰寨都在善后赵氏兵队之事,他们那一夜大获全胜,也不是没让赵氏兵队的人逃走,趁乱逃下山的兵有许多,谢大当家没让人追下山去。
温秉初说赵氏兵队可能还会再犯,须得提前做好准备,只是这一次双方都是有备而来,奇峰寨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他去了奇峰寨的兵器库中看了一遍,除了这些近身肉搏所需的兵器之外,还得有网、钩、盾,弓箭一类,后三样赵氏兵队的人留下了一些,奇峰寨里的网却只有捕捉野兽的普通绳网。
温秉初道:「地势于我们有利,天然的洞坑可以一次捕捉至少上百人,但在此之前,我们得有能一次捉住上百人的网,普通绳网野兽挣脱不开,但是有匕首利器的赵氏兵队未必不能。」
「这么说我们还得专门去买网?」谢大当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