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一样。」梁妄低声道:「你是女的,他是男的,能一样?」
秦鹿双目灼灼:「一样的,都是喜欢,分什么男女?」
梁妄被她这一记眼神晃动了心神,胸腔跳快了些,片刻后他也看开,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道:「拿着!」
秦鹿抿嘴:「这才提了几步路啊……就还给我。」
她刚接过装了蜜桃的篮子,左手就被梁妄空下来的右手牵住了,牵人的人好似什么也没做过,微微昂着头眯起双眼看向山崖另一边将落的太阳,嘴角轻扬。
言梳和秦鹿他们不在一家客栈,她与宋阙出门简朴,只要是干净安静的客栈都可以居住。梁妄则反之,只要是出门便尤其讲究,若是出一趟远门游玩,说不定还得将家中枕头被褥都带上,免得认床。
四人在入了丰城后就作别,梁妄临行前问了言梳一句是否要在丰城常住,言梳说她只是想尝尝秦鹿说的好吃的桃子,暂且路过,日后定在哪儿也还未决。
就这两句话便没再继续。
言梳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秦鹿,因为他们的住处离此地不远,驾车一日半的功夫便到了,秦鹿也是为了桃子而来,明日一早就走,今晚应当好好休息的,结果戌时中旬,秦鹿来小客栈找言梳了。
言梳刚沐浴,身上穿得轻薄,一头髮丝被热风吹得半干,她坐在客栈的院落里扇扇纳凉,宋阙还在楼上洗漱。
秦鹿一路如飞地跑来,一眼就瞧见言梳,她跑到院子外便慢下步伐,装着自己不会的斯文对言梳行了礼,言梳见之可爱,便道:「不用拘谨,你在梁妄面前如何,在我面前也如何就好。」
秦鹿左右看了两眼,没瞧见宋阙,鬆了半口气。
她道:「王爷说,书仙与宋神仙都不是凡人,与我们不同,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言梳笑道:「除了多活了一些年,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秦鹿呲牙一笑,想起什么般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言梳身旁的石桌上道:「当年我被幻境所伤,身上没一块好肉,简直魂不附体,多亏书仙出手才解了病痛。先前于燕京见面匆忙,也不是致谢的好时机,这是我迟来的谢礼,还希望书仙不要嫌弃。」
言梳当着秦鹿的面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口白玉盅,小盅无盖,盅内的底层铺了一层碎冰,上面则是一些挖好颗颗如珍珠似的桃肉丸子,一半软桃,一半脆桃。
桃肉上方还有去了核的樱桃肉,碎冰泡着奶香,几种香甜的果肉掺在一起,还浇了一层薄薄的蜜水,光是看上去就很诱人了。
言梳见之在心底感嘆,果然秦鹿是个会吃的,梁妄真有口福。
「这是你自己做的?」言梳问。
秦鹿点头:「若是不好吃,书仙就别吃了。」
「看着就知好吃。」为了能让碎冰不化,所以秦鹿才一路跑来的。
言梳很想现在就拿一旁放着的银勺子舀一口含进嘴里,不过她还记得之前答应过宋阙,日后吃的东西都得给他一口,故而还是忍下等等了。
言梳晃着扇子的手顿了顿,问:「可以教我怎么做吗?」
秦鹿被她笑了又笑,莫名脸红了起来,她觉得有些臊得慌,背后起了薄薄一层汗,于是爽朗道:「好,等我回去写好了纸条让天音送来。」
言梳开口:「多谢你,小鹿,你人真好,希望你不要与我太生疏。」
秦鹿眨巴眨巴眼,言梳又道:「今后我与宋阙只能留在凡间了,可能也会有事要多问多麻烦你……干脆我们做朋友吧。」
秦鹿啊了声,点头后又和言梳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见宋阙从楼上下来便匆匆作别。
走出客栈后,秦鹿心想她回去得对梁妄摆谱了,她都和言梳成朋友了,那就等于和宋阙成了朋友,她和宋阙成了朋友,梁妄是不是也得对她行礼?
光是想想就高兴!
秦鹿走后,言梳有些疑惑地撑着脑袋,微微挑眉道:「真奇怪,为什么他们好像都很怕你?难道你真的很凶?」
棋灵如此,一向活泼胆大的秦鹿也如此。
言梳仔细回想了过去,渐渐发现了些她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好像宋阙只有在她的眼里是很好相处的人,他虽总对旁人温和以待,但除了言梳,没人会去亲近他。
唯有过的几回,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女子胆大,上前与宋阙搭讪过罢了。
对于言梳说他凶这回事,宋阙觉得自己挺无辜,他坦言表示:「我很少与人大声说话,也不曾凶过他们啊。」
言梳连连点头:「就是啊。」
所以宋阙……还是温柔的宋阙,只是那些人对他不了解,误会了他。
「这是什么?」宋阙指着桌上的食盒问。
言梳将刚才秦鹿来的原因又说了一遍给他听,宋阙点头:「她也算有心。」
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院内起风,言梳穿得不多,现下扇子也不用扇了,薄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半边身形。
宋阙的目光于她单薄的肩上看去几眼,最终提起食盒道:「回屋去吃吧。」
「好。」言梳也觉得院子里坐久了还是有些凉,她起身跟上宋阙。
白玉盅放在了桌旁,言梳和宋阙挨着坐,她拿起银勺舀了一勺先是餵进了宋阙的嘴里,满心期待地看向对方,等宋阙吞下点头说了句好吃,言梳这才高兴地自己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