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眉梢轻抬,理解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想来查丢失的税银?」
魏诗云:「是,流人出现,还不是因田地被霸占,苛捐杂税却不减,因而被迫逃离?这当中,又有多少位高权重的人得了利处?检括了流人,便要安置,得有田地来分,这自然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商辞靠着献计才拿到此事的掌控权,若因半道生出变故,让别人介入进来,一旦对方居心叵测,根本不是为了来解决问题,而是暗中生事破坏,就更不妙了。」
岁安:「那陛下如何看呢?最终由谁来负责,还得他决定呀。」
魏诗云目中划过一丝嘲讽,「朝中自有许多人来争这个机会,可是耽误的越久,丢失的税银就越难找回,机会反而变成麻烦,所以陛下让太府寺卿来负责此事。」
「太府寺卿?」岁安脑中的册子哗啦啦一翻:「袁璞?」
魏诗云意外道:「听说姐姐这些年一直深居北山,没想到对朝中要员的身份这么清楚嘛。」
岁安:「我以前听父亲提过。」
况且,袁璞是门下长官袁岳山的侄儿,谢原姑姑所嫁,便是袁岳山的长子。
岁安眼神几动,仍是温声笑语:「那这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魏诗云略显泄气:「否则怎么算是难处。」顿了顿,又直起身来:「可我还是想争取。」
岁安:「那你为何来找我?」
魏诗云默了默,说:「我、我是想让姐姐帮我跟姑母求个恩典,若是姑母跟陛下开口,陛下一定不会拒绝!即便换不掉袁璞,至少我能参与进来。」
岁安闻言,遗憾的告诉她:「母亲不问政事多年,眼下正修身养性,怕是不好开这个口。」
魏诗云轻轻舔唇,悄悄瞅岁安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岁安话锋一转,笑意温和:「既然你说,但凡能参与进去便足够,倒是可以一试。」
魏诗云怔愣片刻,嚯的站起来,眼睛放光:「真、真的吗?」
岁安跟着起身,理了理裙子,「我去更衣梳妆,稍等片刻。」
谢佑一直带着弟弟妹妹等在后院,听闻岁安要进宫,他紧张的来到门外等候,岁安一出来便上前询问:「大嫂,没出什么事吧?」
岁安闻言就笑:「没事。」顿了顿,又道:「多谢你们今日的用心,我很高兴。待到你们以后生辰,我也给你们这样办。」
谢佑挠头:「大哥不在,我们理当替他照顾你。不过,真的没别的事吗?」
岁安:「若有事,我一定会告诉你。平阳县主也想替我过个生辰罢了。」
谢佑这才安心:「也是,大嫂今日生辰,都是姊妹,自然想陪着你。」
与谢佑话别,又跟孙氏打了招呼,岁安领着魏诗云就要进宫。
姐妹两人刚到门口,便被另一辆刚刚在门口停下的马车拦住去路。
魏楚环一身光鲜打扮,亲手抱着贺礼下了马车,一抬头,便与门口的两人狭路相逢。
她愣了愣,眼神在岁安和魏诗云之间游移片刻,最后落在魏诗云亲昵挽着岁安的那条手臂上。
盯!死!
魏楚环抱着盒子的手,指尖发白,恨不得要把盒子按出个窝来。
魏诗云见到魏楚环,主动打招呼:「环姐姐,你也是来给岁安姐姐贺生辰的吗?」
魏楚环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扬,手里的盒子往身边的婢女手里一砸,略略理了理衣袖裙摆,顷刻间端出了高贵不可攀的姿态:「这么巧,你也是?」
魏诗云:「嗯,我们现在要进宫。」
魏楚环:「这么巧,我刚来,你们就要走?」
魏诗云反应一瞬,笑道:「环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吗?」
魏楚环嗤的笑了一声,眼一转,盯住岁安:「姐姐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魏诗云也看向岁安:「约定?」
岁安:?
魏楚环嘲讽一笑:「原先还说,姐夫出京,我君入狱,我与姐姐伤心人别有怀抱,等你生辰时,我们便两个人作伴,你盼君归,我盼君安。没想到……」
魏楚环盯住岁安,像在看一个叛徒:「你竟忘了。」
岁安:……
魏诗云眼神微动,心下瞭然。
她越发挽紧了岁安的胳膊:「既然这么巧,环姐姐要和我们一起进宫吗?」
魏楚环仿佛被这一幕刺痛,冷冷一笑,「不去了。」
魏诗云正要开口,岁安忽道:「顺道探望萧弈,也不去?」
魏楚环几乎是立刻变了表情:「可以吗?」
岁安微微一笑:「去不去?」
魏楚环眼神泛起光芒:「去!」
最终,三人一道进了宫,先去了皇后宫中请安。
这么多年,皇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三人站在一起,乍一看还挺惊奇。
而后得知,今日是岁安生辰,刚巧魏诗云来长安,姊妹间难得一聚,便一道进宫,再加上太子,他们这一辈的姊妹就算齐了。
太子在东宫上课,皇后立马安排人去传话,让他今日浅歇一日,又在御花园设了小宴,还十分贴心的让御膳房给岁安煮了一碗长寿麵。
既是晚辈间小聚,皇后也不想杵在这,安排了奴婢伺候,自己回了寝宫。
太子很快就带着一身少年人的风风火火衝来,奴婢都来不及跪,他已一阵风般掠过去:「表姐怎么自己来了,孤早间还让人给你备了生辰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