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两步,拐角处有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他脚步微顿,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他下意识警惕地往旁边一躲,那人狠狠摔在了他面前。
她黑髮红裙,身形单薄,因为戴着鸭舌帽,所以只能看见半截下巴,肤色苍白如纸。
嘶——
真疼。
「你没事吧?」陆景淮语气关切,手上却并没有任何扶她的打算。
阮清浅一边心想回去一定要狠狠宰黎见星一顿,一边拉长声线道:「先生,我在这里等我的哥哥,他是丹凤眼,穿着风衣,大概这么高,鼻侧还有颗痣,你看见过他吗?「
丹凤眼&穿着风衣&大概这么高&鼻侧有痣的陆景淮:「……」
「我没看见其他人,你还是回家等他吧。」他抬腿绕开她走出地下库,阮清浅立马从地上起来发语音给黎见星:「我这边结束了,到你上场表演了。」
另一边,收到简讯的黎见星鬼鬼祟祟地打开前置,那张恐怖的鬼脸把她吓了一大跳。
「哦,是我啊。」她如释重负,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这么恐怖,还吓不死他?」
光是想到陆景淮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的模样,她就笑掉大牙了。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情绪,同样躲在大树后守株待兔的六一高兴地「汪」了一声,她揉着它的脑袋:「别着急,今天看手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谁来都不许碰,听到了没?」
为了响应国家节能减排的号召,小区的路灯也只亮了孤零零几盏。走在路上的陆景淮平白无故打了个喷嚏,夜里温度低,今晚又起了大雾,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气息,他拢了拢外套,步伐加快。
路灯疯狂闪烁,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个红衣女人站在路灯下,转眼又消失不见。
陆景淮:好像是飘着。
「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你在哪啊,哥哥?哥哥,你别抛弃我……」
他面无表情,那盏路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宛如KTV夜场里的闪烁灯,直到走到下面的那一刻,「砰」的一声灭掉了。
那道女声越来越近,陆景淮一转头,一张鲜血淋漓、被黑长直的头髮挡了大半的狰狞脸庞猛然出现在眼前!
她愤怒地尖叫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景淮手中的袋子掉到地上,麵包和水果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捡,几乎是落荒而逃。
黎见星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在原地捧腹大笑,几十秒后,陆景淮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手里还多了根粗壮的树枝。
黎见星:「……?」
她只是想报仇,没说过想把命也搭进去啊。
「有话好好说,你听我解释,我是人!这都是特效妆,假的!」
陆景淮脸色苍白地抬手指着:「鬼,你、你身后……」
鬼?方圆百里除了她一个鬼,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
黎见星欣赏着他拙劣的表演,压根不信,背后却真的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破风箱:「你们看见我的脑袋了吗?」
她僵硬地回过头,一个披头散髮的红衣女鬼赫然映入眼帘。
「鬼啊!」她大惊失色,抓住陆景淮的胳膊就往相反的方向狂奔,六一以为她受欺负了,从草丛里吼叫着衝出来追着他们,「红衣女鬼」也慌忙追上去。
「你们别跑……」
是她啊!阮清浅!
黎见星慌不择路地躲到小区的一处路缘花境里,屈膝矮身,藉助一丛灌木掩住自己的身形,心臟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假髮在逃跑时脱落了一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红衣女鬼」有没有跟来。
夜幕笼罩下的蒲公英灯闪熠着绚丽灿烂的光芒,将黎见星流着血泪、刚吃完小孩的嘴、仿佛死了七天的苍白小脸都衬的柔和了,陆景淮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薄唇微启:「黎见星?」
第三章
「哈哈哈哈哈……」听完来龙去脉的阮清浅不禁开怀大笑,「所以在你这脸涂了五斤麵粉,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情况下,他居然认出来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好笑吗?你还笑,要不是你突然在我身后来了句看到我的头了吗,计划就成功了!」黎见星恼羞成怒,一个暴起拿抱枕狠狠捂住她的脸,阮清浅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举手投降。
「我昨天出来的时候碰到巡逻的大爷,差点没被他打死,还好我跑得快,就是帽子跑没了,我本来是想问问你们看见我的帽子了吗,结果你们转头就跑。」她咳嗽两声,盘腿一本正经道:「说真的,那你承认了吗?」
「我当然——」黎见星眼神飘忽,声音越说越小,「没有。」
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黎见星?」
黎见星生怕引来女鬼,条件反射地竖起手指抵在双唇中间:「嘘!你小点声!」
她草木皆兵地环顾四周,猛然回头:「你叫我什么?」
陆景淮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一丝波澜,他翘起唇角:「好玩吗?」
明明是笑着,黎见星却无端感到后背发凉,陆景淮扫向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黎见星仿佛触电般一把甩开,故作镇定道:「你有病吧?什么黎见星,那不是那个很火的女明星的名字吗?你追星追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