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臂一伸,拾起扔在篮子里的T恤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似乎是为了供她欣赏,他故意穿的很慢,就连起伏的腰腹上的小痣黎见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你觉得跟你现在的眼神相比,咱俩谁更像变态。」陆景淮冷嘲热讽。
黎见星装模作样地紧紧捂上眼睛,死鸭子嘴硬:「谁看了?你以为我稀罕啊,像你这样的,满大街都是。」
末了还强调道:「就算你现在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陆景淮凤眸微眯,加速穿好上衣拿起手机:「你说这话前最好先擦擦自己的口水。」
黎见星下意识摸了下嘴,指尖一片干燥,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愤怒地瞪大眼睛:「我根本没看!」
陆景淮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没看你脸红什么?看了就承认呗,我又不收你钱,要不下次直接来我家看?」
黎见星支支吾吾想不出辩驳的话语,陆景淮发出一声轻笑:「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终于记起正事,睁眼说瞎话:「就,想给你打电话啊,想见你了呗。」
陆景淮的心尖犹如被被羽毛轻轻撩拨,全身泛起一阵颤栗,随之而来的欢喜,令某一处跳个不停。
他舌尖克制地抵住上颚,儘量不让自己显露过多的情绪。
「你在剧组住的还适应吗,没跟其他演员起衝突吧?」他若无其事地问。
她要问起这个,黎见星可有太多想说的了!
例如影帝摔坏脑袋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下跪,还把自己当成他的陛下,而他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御刀侍卫。
又比如她不仅上班要演戏,下了班还要演戏。
要不是为了剧组进度,她才没心情在这角色扮演呢。
这是另外的价钱。
可她左思右想,又觉得没必要向陆景淮说这么多琐事,到嘴边的话改了口:「你知道这部剧的男主是谁吗?是周青山,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陆景淮波澜不惊地「哦」了声。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刚知道,这不听你说的吗,不过宋导当时说自己已经有满意的男演员,但不知道能不能请到他的时候,我也大概猜出来了。」
「好吧。」黎见星蓦地道:「你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陆景淮看了一眼:「有吗?」
「有!你家里还住着其他人吗?」
她紧张兮兮的语气令陆景淮也不由自主地怀疑起来,「不可能,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他一边回忆着今天刚进家门有没有什么异常,一边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出去,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黎见星一脸严肃道:「你再往前走,往右边点,蹲下来,再往右点,头往右边挪,对对对,就这样!」
陆景淮按照她说的做完,人脸都偏离屏幕了,视频里只剩下纠缠打斗的六一和初一。
「你看到什么了吗?」他发出疑问。
黎见星观看着两只小傢伙,心满意足:「嗯嗯,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黎见星:「看到狗子和猫猫了,嘿嘿……」
可惜不能亲自上手抚摸它们,她有些惋惜。
陆景淮:「???」
他望向身后的两小隻,又猛地回头盯着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外面有人,分明是她想看初一和六一的花言巧语罢了。
他磨着后槽牙,起身就把电话挂了。
黎见星看的正入迷呢,下一秒视频就没了,她不依不饶地给陆景淮又拨过去,却显示对方忙碌中,她负气地躺到床上,瞪着天花板,小脚不停扑腾。
啊啊啊气死她了!
陆公主,小气鬼!
怀揣着回去后一定要把陆景淮狂揍一顿的心,她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她梦到了和陆景淮的第二次见面。
暑假开学后,学校组织劳动实践课让学生统一下乡务农,黎见星被分配去养鸡,陆景淮则在她对面负责种笋。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知道陆景淮居然跟她是同校同学,她还以为自己赔偿过陆景淮之后,就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
要不说他们俩是孽缘呢。
「星星,你听到老师说什么了吗?谁任务完成的最好,就奖励三张定製船票,可以跟父母一块出去旅游,搞得跟谁没旅过游似的,国内我都快转腻了。」绑着双马尾,穿着花里胡哨的女孩拿出咬在嘴里的棒棒糖,她叫狄子月,因为妈妈跟黎母在同一个律师所上班,所以跟黎见星关係还不错。
她歪头瞥向黎见星,却发现对方朝右边频频侧目,她顺着视线看过去,陆景淮恰巧站在阳光下,身形颀长,目如朗星,鼻侧的小痣令人记忆深刻。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一众名牌加身的男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狄子月猛地一拍她的肩膀,绕到黎见星面前挡住她:「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黎见星思绪回神,嫌弃地掩住鼻子,另一隻手挥了挥:「你还喷香水了?这是下乡务农,又不是上台演出,你化的也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开学新人设,纯情女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光看男人去了,眼睛都粘人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呢。」狄子月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