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加快,故作镇定地把蝴蝶结繫紧了往上提了些,却瞅到陆景淮垂落在裤缝处的小指微微蜷缩,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陆景淮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就是在紧张时会蜷缩小指。她双手抱臂倚着门框,促狭道:「你耳朵红了。」
陆景淮条件反射性摸向耳朵,却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放下胳膊:「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钥匙?」
他打算出门跑步的时候才发现钥匙找不到了,这才大清早敲响黎见星的门。
「不就在玄关柜上吗?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陆景淮点头,黎见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以后这种小事给我发信息就行了,别扰人清梦。」
她说着不耐烦地后撤闭门,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陆景淮还是下意识快步上前抵住门,脱口而出:「这不是小事,钥匙上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黎见星毫无波澜:「哦。」
他一时拿捏不准她的想法,抿嘴迟疑片刻,还是探出那隻背在身后的手臂撸起袖子,露出腕骨上的碎花发圈,结实有力的小臂被粉色发圈禁锢着,青色的筋络在皮肤下鼓胀跳动,仿佛戴着无形的镣铐。而镣铐的主人,正是黎见星。
「这是你的吧。」他用的是肯定句。
「你希望它是谁的?」她昨晚走之前鬼使神差给陆景淮戴上了发圈,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按照我们的约定,只要你自愿赠予我你的一件东西,我就恢復自由了。」他晃着手腕,「所以我们的赌约到此为止,我现在自由了?」
「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还给我。」黎见星作势要拿,他退开把手藏到身后,轻咳一声:「知道了,你把我送回来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昨晚……我没做什么吧?」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大学时被强行拉去参加联谊会,当晚他醉酒捡垃圾的视频差点没被发上论坛千古流传。那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最后一次。
「那你做的事情课太多了,除了睡觉没做,其他的你全做了,你问哪件?」黎见星抱起想趁自己偷溜出去的初一撸毛,浅浅一笑:「是你在周青山面前耍酒疯不上车,还是你捡了一路的垃圾,然后在垃圾桶旁边脱衣服边说自己到家了?真看不出来吶陆景淮,你除了不要脸,还是个变态。」
她啧啧称奇,每说一件,陆景淮的瞳孔就睁大一分,正想否认,黎见星直接掏出视频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做的蠢事。
他死鸭子嘴硬:「我不记得了,这个视频肯定是假的,是换脸!」
「是吗?我还没说你是怎么抱着小区门口的树跟它磕头结拜的呢,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别忘记给你义兄捎瓶酒,它爱喝。」
「不可能!我明明是跟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黎见星夸张地捂住嘴:「你想起来啦?」
怀里的初一也配合地朝他「喵」了一声。
他昨晚……竟然拉着黎见星结拜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为什么黎见星是义姐?
陆景淮不由得陷入沉思,难道他真是个变态?
「叫声姐姐听听。」黎见星小人得志地扬起下巴。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说吧,要怎么才能删视频?」
难得见他吃瘪的样子,黎见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为什么要删视频?我跟你很熟吗?我只给我义弟删视频。」
她俏皮地举起初一的小爪子挥了挥,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儿,看起来人畜无害。
陆景淮捂住眼睛,深呼吸好几次,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火速吐出两个字:「姐姐。」
「喊我吗?没听到诶。」黎见星道,「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那个视频吧?」
陆景淮一反常态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能请你把我的视频删了吗?姐姐,主人?」
他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温良恭俭,眼尾上翘,驱散了周身的疏离感,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想要去亲近他。可黎见星只感觉后背发凉,仿佛被某种性格暴躁且危险的巨型翼龙暗中盯上了般,不由自主地抱紧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发热体。
当着陆景淮的面,她果断删掉视频,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暗吁一口气。
「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呀,你怎么不早说,下次我们扮演什么?上门修水管的水管工和在家空虚寂寞的人夫?还是离经叛道的王室公主和早就对她图谋不轨的恶龙?或者是你刚演的角色,季叶晴和翟……」
话未说完,黎见星就唾骂了他一句,然后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不要脸!
面对将他拒之门外的大门,陆景淮长舒了一口气,要是黎见星反应再晚一秒,他就要编不下去了。
他曲起小指,情不自禁地摸向后颈。等到身上的高温逐渐褪去,才转身下楼跑步。
……
多亏了前段时间校园暴力的事,原本所有的行程安排全空了出来,也就是说拍完《日记》后,她至少有一个月可以休息。
黎见星舒适地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影,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直到宋天材的电话打来,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在剧组胖了几斤?你看看你的脸,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明星吗?我给你请了健身教练和营养师,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下午开始,你每天都要给我锻炼五个小时以上,吃素、低盐、无糖、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