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见星喜辣,陆景淮却不耐辣。她哪能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别吃了,这些菜这么难吃,万一吃出毛病进医院进医院怎么办?我可不喜欢消毒水味。」她自嘲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走吧,出去请你吃大餐,比这好吃一百倍。」
「要不还是我来做吧。」陆景淮起身穿上她脱下的兔子围裙步入厨房,黎见星知道他会做饭,毕竟那个时候爷爷行动不便,他只能自食其力,但过去这么久,对于他还会不会做饭,黎见星持怀疑态度。
但陆景淮用事实告诉她,她的担心根本没用。他不仅炒的菜令人食指大动,还煮了南瓜粥,戴着围裙游走在厨房忙碌时的身影像极了贤夫良母。
黎见星讚不绝口,大快朵颐,贡献出了那句经典语录:「谁以后要是娶了你绝对有福气。」
她在油焖大虾里吃到了熟悉的山楂条,跟他在剧组里给她捎的一模一样,每个厨师做饭的习惯不一样,鲜少有人在油焖大虾里放山楂条。
她心下瞭然,摘下手套洗完手,擦拭着嘴角:「剧组里的盒饭都是你做的吗?」
陆景淮无可否认:「你天天让我给你带饭,为了方便,就只能自己做了。」
黎见星揉着鼓起来的肚子,心想宋婶要知道自己的减肥计划非但没成功,让她感谢陆景淮的时候还胖了几斤,恐怕都要气死了吧,嘻嘻。
「我有件事要问你。」
她敛容正色,陆景淮不由得也放下筷子,在脑海里飞快思索自己做了什么。
黎见星:「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陆景淮:「是周青山主动来找我的。」
黎见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来找你干什么?」
陆景淮总不能说是通过他打听她的喜好,「他想来我们公司,合同结束后,不过他签的是卖身契,二十年,估计没机会了。」
提起周青山,他总是语带锋芒,黎见星也没多想。
「我没不回你信息啊。」陆景淮亮出聊天记录,最新两条正是黎见星邀请他来自己家做客,他回了个问号。
黎见星沉默地翻开□□递给他,上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年前,「五年前,我问你有没有买门票,我要去看『rose』的演出,你没回我,从那之后也没主动给我发过信息,为什么?」
从在学校里见到陆景淮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已经存在疑问了。他真的是为了演讲才回到学校的吗?为什么明明买了门票却不跟她说?
这段时间她终于理清自己的思绪,她想要知道答案,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当年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这是她唯一能替陆景淮找到的藉口。
原本打闹的初一和六一似乎也感觉到古怪的气氛变得安静,客厅落针可闻,唯有挂钟「滴答滴答」奔走的声音。
对上她澄澈且执着的眼睛,陆景淮不自觉伸进口袋想去摁压原子笔,却发现今天自己根本没穿带口袋的衣服,转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没喝,只是反覆拧紧瓶盖。
良久,他抛出一句话:「答案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黎见星不悦:「是我在问你,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景淮停下动作,颔首。
「好,我告诉你。」他双腿交迭,閒适地躺向椅背,曲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腿上轻扣,「没有苦衷。」
黎见星斩钉截铁:「我不信。」
陆景淮勾唇:「你是在给我找藉口吗?还是说你想让我骗你?」
她说的不信,是因为不信有人会莫名其妙就断了联繫,其中必然有她不知晓的原因。
像是看穿她所想,陆景淮道:「人类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脆弱,是你高估了时间和距离。」
黎见星哑口无语,她想要反驳,陆景淮就是在找藉口。
就在此时,陆景淮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虽然不知道电话内容,但他回来后眉心紧锁,和她告别就着急离开。
黎见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也许这就是得知真相的唯一机会。
她不假思索地穿上外套,戴好口罩墨镜跟帽子,拦住一辆计程车让他跟上陆景淮的车。
司机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便衣警察,当即一踩油门以高超的漂移车技尾随其后,势要帮她捉拿逃犯。
车子最终停在医院门口,送走黎见星后,他甚至打开手机心潮澎湃地在家庭群里大肆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
而黎见星跟随陆景淮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黎见星一开始以为陆景淮来看病,现在觉得他该不会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了吧?!
难道这就是他不联繫她的理由?
陆景淮俨然不知自己在黎见星心里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活死人了,他大步流星地衝进病房顺带关上了门,以至于黎见星什么都没看到。
病房异常的整洁,满屋的医疗设备,都显得整个空间格外压抑。细长的花瓶里插着馥郁芬芳的鲜花,墙壁被画上了卡通动画,带来一丝鲜活。
病床上的老人头髮斑白,赌气地背对着他,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姿势有些彆扭——上半身是侧过去的,被子里的下半身却是平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