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骂,一边使劲儿掐温琰的胳膊和背,龇着牙,上唇紧绷,面相愈发显得刻薄。
「啊!!!」
「你还敢叫!还敢叫!」
温琰虽然脑子傻,但脾气仍在,不会任由打骂,当即扑腾起来,冲邹妈一顿抓挠,接着猛把人推倒,她跳下椅子,惊恐地逃出了家门。
第45章 ·✐
下午朗华回来,得知温琰跑出去不见踪影,气得急火攻心,额角青筋暴起。
「你们是不是没长腿?不知道追吗?!」
「小姐跑太快了,我们一大把年纪,哪里追得上……」
连个人都看不好,都是些废物,养来有什么用?
朗华立即发动他在重庆城的人脉,请袍哥兄弟遍寻温琰踪迹,尤其上清寺一带,她身无分文,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仓促间夜幕悄然而至,夏雨潇潇,熙熙攘攘的街头人烟稠密,雨滴密集落下,打在行人的撑花(雨伞)上,啪嗒作响。
温琰站在商店外避雨,一个卖红苕的小贩也推着车子躲到招牌底下。
热腾腾的红苕,看上去真好吃啊。
温琰浑身污遭邋遢,淋了雨,脚趾露在拖鞋外,到处沾了泥,睡裙贴着小腿边,头髮也是湿的。
肚子好饿呀。
小贩见她目光直勾勾地盯住红苕,便招呼道:「小姐,买一个吧。」
温琰使劲咽唾沫,眼睛发直,两手拍拍自己口袋的位置,摇头道:「没钱。」
小贩觉得这人古怪,神态举止仿若孩童,大概是个傻子,心下嘆气,挑一隻大的递给她:「不要钱,吃吧,唉,反正下雨也没人买。」
温琰饿得头晕目眩,接过红苕,掰成两半,忙不迭往嘴里塞。
「哎呀小心烫!你这个姑娘……怎么把皮都吃了?!」
正当此时,商店店员出来赶人:「诶,你们两个去别的地方,不要站在这里。」
小贩欠身讨好道:「下这么大雨呢,就站一会儿,雨停了马上走。」
「不行不行,影响我们生意,脏兮兮的,像什么样?」
朗华找到温琰时,看见她啃着红苕被店员驱逐,就像个小叫花子。他大步下车,也不打伞,冒雨衝到她跟前,把人揽住,闭上眼睛鬆一口气。
「喂,餵。」小贩警惕道:「你是她什么人啊?」
朗华充耳不闻,这就要走。
「诶,我喊警察了!」
温琰不肯挪步,朗华低头瞧她:「怎么了琰琰?」
「付钱!」她把红苕举给他看。
朗华摸出钱夹子,小贩趁机询问:「小姑娘,你认识他不?」
温琰点头:「哥哥!」
朗华将两张美钞塞给小贩,然后拉着温琰钻进汽车。
「好吃!」温琰冲老闆笑,从车窗里挥挥手:「再见!」
商店店员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他以为那女孩是乞丐来着,没想到转眼坐上了轿车。
小贩收好美金,白了店员两眼,今晚不用做生意了,推车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朗华瘫在车厢后座,那感觉就像今天的天气,心里淋一场瓢泼大雨,此时此刻方才找到庇护之地。他摸出香烟缓神。温琰专注于红苕,吃得高兴,无忧无虑。朗华看她如此没有心肝,一股无名火升起,把人抓住了,冷声道:「以后不许离开家门,不许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温琰茫然眨眼。
朗华夺过她手里吃剩的红苕丢出窗外。
温琰怒目而视。
「少吃这些脏东西,回去什么都有。」他没好气地说。
温琰抱住胳膊,背过身不理。
回到公馆,朗华拉着她的手腕径直上楼,顺便嘱咐佣人赶紧做饭。
「邹妈,帮她洗个澡。」
温琰见邹妈靠近,立刻大喊:「走开!」
朗华拧眉:「琰琰,听话。」
她使劲挣脱,甚至想返身往外逃。
朗华将她扛上楼丢到床里,关好房门,打算认真谈谈她的坏脾气和动辄离家出走的坏习惯,不教育不行了。
「琰琰……」
谁知她踢掉拖鞋闷头钻入浴室,朗华跟进去,正要开口,却见她自顾自地脱下了睡裙。
邹妈不在,温琰高兴,乖乖地准备洗澡。
朗华却僵住了。
「你……」
他找浴袍将她裹住,目光落下,忽而停顿:「这是怎么弄的?」
她的胳膊和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浴袍稍稍拿开,腰间竟然也有。
朗华眉头紧蹙:「你在外面受欺负了吗?谁掐的?」
温琰委屈地努努嘴:「痛,恶婆娘,吃饭、洗澡,打我。」
朗华心下思忖,忽然间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邹妈?」
温琰拿起香皂玩,「嗯」一声。
朗华额角突突直跳,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大步离开卧室下楼,紧接着传来暴怒声和邹妈的惨叫,朗华把什么东西踹翻了,同时破口大骂。
楼下正在施暴,二楼浴室里的温琰搓着香皂玩泡泡。
「把这个老妖婆送到警察局,我要让她坐牢!」
男佣人得到命令上前拉拽,邹妈坐在地上撒泼嚎哭:「我不坐牢!我不啊!」
朗华冷笑:「不去警局可以呀,私下解决,我让你在重庆活不下去。」
佣人将哭天喊地的邹妈拖走,朗华还让丫头把她的东西全部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