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先进来吧,青杨也快起来了。」
大家进是进来了,看了一圈,默契地没去东厢房那边讨嫌,全都往西厢房这边来了。
人都到了,陈乔玉一拍脑袋:「我家没有秤!」
结果人群中一个老太太默默掏出一桿小秤:「我有。」
这种杆子秤根据秤桿的长短和秤砣的轻重,分成大小,这把小秤算是两秤,主要称精细玩意儿,但最大容量也能秤五斤。
陈乔玉想了想,正好今天人齐,大家都来了,她去堂屋墙根薅了一把干稻草,教大家怎么挑选分类包装。
「城里人精细,胃口小,锅也小,一顿就炒那么三两根菜,不像我们的大锅大灶,三五斤菜倒进去都显不出个啥,所以咱们一把一把分好,小分量,够一个人吃就行。」
陈乔玉的话叫辉子妈和六婶她们都为难住了:「两三根?那咋做饭?烧火都没法烧。」
农村大锅大灶,火一起来,就放几根菜,那就是送进去糊锅底的。
陈乔玉笑道:「管它呢,咱们就按照一个人一顿的量去扎,用根稻草捆起来就行,至于他们几个人买几把,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成……吧。」六婶等人着实也没法子了,只觉得城里人真奇怪。
用稻草捆东西对村里人来说不难,三两下就确定好了哪样的捆法结实好看。
辉子妈那是常年给辉子打补丁捆裤带的人,业务相当熟练,确定她打的样式最好看最结实,大家就照着她的学。
正好辉子在,叫辉子拿着小秤称,半斤一把,陈乔玉在旁边计数。
这第一茬菜不多,也就是鸡毛菜跟小白菜这样嫩苗苗就能摘的有点儿,其余的豆角黄瓜茄子都还早着呢。
数量不多,半斤一把正好。
「辉子家,鸡毛菜七把,三斤半,补半斤小白菜,共四斤菜。」
「麻爷爷,鸡毛菜五把……」
「鸡婆婶儿家这个菜重新挑一遍吧,这黄叶子虫叶子没挑干净……」
「得旺家……」
「雷婆婆家……」
「三婶家……两斤半,这次也给记上,最多记半斤,半斤都没有的就不算了哈。」
陈乔玉称一个登记一个,大家都很信服。
鸡婆婶儿虽然手脚快,但干活不精细,还让重新挑了一遍,老不好意思了。
「一辈子没叫人这么比划过,还怪紧张的。」
好在鸡婆婶儿性子好,并不计较陈乔玉一个小辈挑她的东西,老老实实按照要求重新做了。
虽然每家第一批的都少,最少的只凑出来了一斤,最多的有五斤半,陈乔玉都给记上了。
小本本最上头是日期,旁边还有个见证人,叫辉子写了名字。
往下就是各家交的什么菜,多少斤,最后留的空位,识字的写名字,不识字的就摁个手印。
陈乔玉在两元店里买的劣质印台正好用上。
要是用在章上就容易挂碎屑卡印泥,但用来按手印就刚好。
六婶他们还觉得挺新奇的,拉着辉子让念,辉子知道今天居然不现场结帐,简直后悔死一大早爬起来了。
耷拉着脸,委屈巴巴地配合干活。
陈乔玉见状,想起来自己现金结帐时的快乐,决定给开门红一个特例:「今天菜不多,我手里还有点余钱,先给大家结帐吧。」
这敢情好啊!
村里人最开心的就是结现钱了。
也没多少钱,陈乔玉直接掏兜:「结了帐的在前头名字那里再给我按个手印哈,咱们也一笔一笔记清楚。」
「成成成!」
「这样好,这样真好。」
「还是乔玉年轻有本事,去省城见过世面。」
这年头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别说省城了,去个县城都是新鲜事,谁要是出门不怵,那就是大家眼里的能人。
陈乔玉已经成为了大家眼里的半个能人了。
「辉子妈四分钱,麻爷爷两分五厘……得旺家……六婶家……」
三十多把菜,一共也就不到两毛钱,陈乔玉立马结帐,大家欢天喜地地摁了手印。
菜能卖钱了,这对姚家村的人来说是件大事儿,因为这钱是源源不断来的。
辉子妈甚至都难得大方了一回,直接就把那四分钱给辉子了:「买吧买吧!一天天的,吵死个人了!」
辉子喜滋滋地拿钱跑路,半点儿不带留恋的。
六婶跟麻爷爷他们心里感激,还想拉着陈乔玉说会儿话,表示一下感谢的,还是辉子妈帮着陈乔玉拒绝了:「卖菜呢,赶的就是新鲜,快别折腾乔玉了,乔玉还要去镇上呢!」
麻爷爷他们这才收起话头,不敢再耽搁陈乔玉的事儿:「那是那是,乔玉你快去,不用管我们。」
陈乔玉笑呵呵的:「好嘞,收拾一下这就去。」
等送走六婶和麻爷爷他们,陈乔玉就把码好的菜拿进屋里,箩筐下面放上鸡蛋托,上面放上鸡蛋,最上面是菜,就这么背着,交上过路费,倏溜一下去了现代。
以往蔬菜都是直接送给韩爹爹韩婆婆帮忙卖的,但是这次陈乔玉准备送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想让周姐帮忙看看这菜能不能有更好的出路。
土鸡蛋能卖出高价,这土生土长的乡下菜,至少也能卖个好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