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
夜君离接着道:「有我在,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睡吧。」
云浅大概是真困,被夜君离三言两语便说服了,脱了穿到一半的鞋子,不安地望了门外一眼,才缓缓又爬上了床。
夜君离随即离开,轻轻将门带上。
此时玄风也赶到了,他好像是着急赶来的,外袍穿到一半……
见到夜君离,又露出那招牌的假笑:「魔君大人有何吩咐?可是昨夜睡得不好?」
夜君离剐了他一眼,冷声道:「昨夜本就难以入眠,谁知刚睡下不久,便被你蓬莱阁的弟子一大早嚷嚷吵醒,风阁主,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玄风扫了一旁的弟子,严肃道:「宿卿,可是你吵醒了魔君?」
那名唤宿卿的弟子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阁主赎罪,魔君赎罪,我…我…来喊云浅起来…」
「你还有理了!」玄风打断道,「日后不准再这样,听到了吗?」
玄风想藉机将这事翻篇,笑话,夜君离岂会放过欺负云浅的人,即使只是奉命行事。
「风阁主,这后院的花草总该有人打理吧,今后就让他来吧。」
蓬莱阁大大小小的粗重活,他们基本都是使唤云浅去做的,如今点名让自己做,宿卿明显是不高兴的,但碍于对夜君离的恐惧,只能忙声道:「宿卿遵命。」
「我还未说完,」夜君离顿了顿,脸上依旧毫无喜色,「每日丑时起来打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魔君。」玄风对着宿卿吼道。
「谢魔君,谢魔君!」宿卿知晓此地不宜久留,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夜君离顺口问起昨日关进监守司的星临和景乐,玄风连声澄清,没有包庇他们。
其实夜君离清楚,他昨夜便让倾颜去探个究竟,那两人被打得连路都走不了,夜君离才稍微解气了一些。
他不会轻易就取他们性命,这样生不如死地玩弄,才是最解恨的。
「那你也回去继续休息吧,我乏了,让你的弟子今后不要再来这院子里差遣任何一人做事。」
夜君离命令道。
「明白明白!那魔君继续休息。」
玄风临走时望了夜君离一眼,看见他正对着云浅的屋子出神,一知半解地下去了。
云浅这一觉,睡到了晌午,还是被肚子饿醒的。
但他体贴的魔君大人早已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膳,还是特地吩咐玄风让蓬莱阁最好的厨子做的。
这是云浅这一世第一次吃上这么丰富多样的佳肴,从前他只有在边上看着的份。
夜君离三番四次买东西给自己吃,还帮自己教训那些同门师兄,云浅大致已经知晓,夜君离并不是坏人,因此,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一些,起码没那么抗拒了。
他津津有味地将午膳吃下,随即便想离开屋子。
夜君离喊住他:「去哪儿呢?」
「大堂。」
夜君离没有再追问为什么,只要不是受欺负,云浅本该有的生活节奏,夜君离是不会打乱的。
但他同时也跟着去了。
然而,大堂坐着一位不速之客,使得一向从容的魔君,当即呼吸有些停滞了。
「染沉。」
「白衣哥哥……」云浅呢喃着,嘴角竟出现了这两日从未有过的笑意。
夜君离恍然,原来他口中的白衣哥哥,便是染沉。
他强装镇定地走到大堂,染沉睹见他时,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魔君大人也在此,久仰大名。」
打量了一番染沉的神色,他应当也是没有带着记忆转世的,只是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为何也认识自己?
夜君离忘了,六界之中,谁人不认识自己?
「嗯。」夜君离淡淡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倾颜跟上来了没有,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在眼前了。
但今日倾颜同自己说有些困倦,夜君离方才出来时喊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回应,夜君离便丢下他一人同云浅走了。
「白衣哥哥……」气氛尴尬之时,云浅小声地喊了一句,眉眼带笑地一直望着染沉。
但染沉似乎并不记得他了。
「嗯?你喊我?」他饶有兴趣地问云浅。
届时,玄风忍不住出声:「你别搭理他,他脑袋有些毛病。」
只要有人拿云浅的缺陷说事,夜君离便会动怒:「风阁主!请注意你的措辞!」
玄风吃瘪地散了气势,勉强道:「是。」
染沉对于夜君离这样的举动,更是若有所思了,调侃道:「想不到魔君大人,这样体恤这些小的。」
夜君离没兴趣同他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场面话,直接问道:「是你送了云浅一隻白色的布犬?」
染沉皱眉沉思,半晌才道:「哦?原来是他?」
他记忆中,确实是有赠予过一隻白色的布犬给一个路边的小人儿,可当时只是因为带着累赘,随手一扔罢了。
假若让夜君离知晓染沉这样随意的动作,导致云浅对他念念不忘,他肯定会当场对染沉动手!
不过看染沉的反应,夜君离更加确信,他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染沉走近云浅,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怎么?是很喜欢我送你的布犬么?」
说这话时,他还边假装不经意地瞟了夜君离一眼,期待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