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夜君离脸上,判断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有些错杂,好像寒意中又夹杂着伤感...
但更多的是愧疚还有愤怒...
总之,戎戟看不透。
"嘘...让他缓缓..."唯有倾颜,知晓他的痛心。
届时,软塌上的云浅勉力睁眼,那双瞳仁,还是没有半点光彩:"想喝水..."
仅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便让夜君离乱了阵脚,心慌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亲力亲为倒来水,餵到云浅嘴边,云浅却没有当即接受他的好意,而是抬眸先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看到陌生的戎戟,皱了皱眉头。
但他并无多问,继而低头去喝夜君离餵到嘴边的那杯水,却不曾想,猛地吐了出来:"好苦!"
他皱眉难受道,又再重复了一声:"好苦..."
夜君离紧张之余,又一阵疑惑,自己试了一口那杯水,只是普通的白水,没有一丝苦意。
他心急道:"浅浅,水是苦的么?"云浅轻咳了几声,夜君离顺了顺云浅的后背,"我再去给你泡杯蜜茶...不苦不苦..."
他温声安慰着,紧接着示意倾颜照顾云浅,便起身转头,自己亲自为云浅衝着花蜜清茶。
这使戎戟不禁看呆了眼,六界中,谁人没有听过夜君离的名堂,他心狠手辣,做事果敢决绝,常人皆是闻风丧胆。
这样的人,竟可以在爱的人面前,这般体贴周到。
"倾颜,夜君离他...一直是这样?"他不禁开口问道。
"你指的什么?"倾颜替夜君离帮云浅擦拭床边的水渍,没有抬头。
"就是...他对他的云浅...一直是这样?"戎戟道。
倾颜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还不止这样...久了你就会知道了...夜君离对他的小云浅,能做到让你难以估量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愿不愿给心间血
然而,当夜君离忙前忙后将花蜜茶泡来时,云浅喝了一口,还是吐出来了:「好苦……」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可能太过难受,他霎时便彻底哭了起来。
夜君离双目蒙上一层阴翳,但因为太过心疼他的宝贝,当即将这种情绪生生压了下去:「浅浅,那我们不喝了,吃别的东西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他拿帕子替云浅擦了擦嘴边的残渍和眼泪,将他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头。
此刻跃动的烛火照亮了宽大的房间和柔软的床榻,只衬得云浅的哭泣声越发凄凉。
「戎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喝水都发苦?」倾颜担忧地转向戎戟,听着云浅越发委屈的抽泣声,知晓夜君离此刻肯定心疼得不能自已。
戎戟怔怔地看着夜君离,在那双深邃的眼底,他看到了不禁的悲痛,怀里那人,果真是他最挚爱的珍宝。
嗓音也变得很温软:「这……应该是味觉也损伤到了……如果没估计错的话,他吃任何东西都会这样……」
而夜君离此时心中的苦涩,却一点不比云浅口里的苦味少,他甚至连一句抚慰的话,也再说不出口了。
不能替他承受,说再多又有何用!
「戎戟,你快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云浅身上下了巫术,我们儘快取到他的心间血,这样云浅就能恢復了!」倾颜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戎戟身上,当下或许只有他能帮上点忙,毕竟,他现实的身份,也是逍遥谷那边的人。
「嗯,」戎戟压下心头的震惊,整肃了表情,一派正经回应着倾颜的求助,或者说,应当是回应着他的指示更为准确,「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戎戟伸出手,掸去掉落在倾颜肩上的一些雪尘,轻轻挑起了嘴角,不愿意看着倾颜露出失望难过的神情。
云浅哭得有些累了,在夜君离温热的怀抱里慢慢阖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声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
或许是被恐惧所支配,在云浅睡下之后,夜君离终于不住地捂着胸口,唇角渗出一缕鲜血,幽深冷漠的眼神随即变得痛苦。
他方才强装镇定的样子,甚是让倾颜心疼,他疾步上前,将夜君离扶稳,猝然大声:「要赶快让医师看看!屏息凝神!不能再动气了!」
倾颜想让云浅暂时离开夜君离的视线,只要目睹小人儿难受的样子,夜君离必定不会好受。
他准备将夜君离扶回自己那屋,回头交代了戎戟一声:「天也暗了,你先回去,打听到什么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戎戟见场面有些混乱,也不准备蹚这趟浑水,免得越帮越忙,便应下了。
而夜君离临出屋前,还不忘担心云浅:「让见邪守着!」
……
戎戟出了戮神殿,便第一时间去找戎阴:「哥,你知晓,那名唤云浅的,是谁封印了他的神识?」
戎阴没有正面回答他,神情困惑:「怎么?出了何事?」
戎阴多多少少知晓戎戟与倾颜的一些近况,但他不准备插手干涉,他们两兄弟向来都互不过问彼此的私事,只是偶尔空閒的时候,会不经意分享一番罢了。
戎戟也没打算隐瞒,如实说道:「他被封神识的时候应当是受伤了,现在神识受损,味觉也有所影响,想找到那个封他神识之人!」
戎阴一瞬便领会戎戟的意思,但这也代表,付出心间血的便会是染沉。